角落裡的張雲嵩也忍不住站出來,“照顧病人的活本就該是我們太醫院的,江大小姐來幫忙,怎麼能讓人家幹髒活累活。”
“更何況她是個女子,與我同住西偏院照顧病人,多有不便。”
“我一個人住西偏院照顧病人也行。”
張雲嵩出身寒門,年紀比江凝晚大不了多少,是因告老還鄉的葛太醫舉薦,才進了太醫院任職。
但因年紀輕,加上沒有深厚的家世背景,醫術再高明,在太醫院也只是末位之流。
柳聞嶽對他的態度更是極差,一聽他說話便十分不耐煩,“我說了,嫌辛苦可以現在就走。”
“別磨磨嘰嘰的,還幹不幹活了?”
眼看著張雲嵩還要與他爭辯,江凝晚連忙開口:“無妨,我既然來了,就是為了研製出治疫藥方,不怕辛苦。”
“張太醫,西偏院在哪兒?咱們先準備準備吧。”
張雲嵩眉頭緊鎖,感到不平,還想為她說話,但江凝晚卻朝他使了個眼色,示意他不要再說什麼。
“這邊。”張雲嵩只好轉身帶路。
柳聞嶽暗暗給兩名藥師使眼色,兩名藥師心領神會,眼底閃過一抹惡毒。
江凝晚隨著張雲嵩來到了西偏院,看到幾乎荒廢的小院,臉色一沉。
“拿這樣髒亂的地方給病人住?”
張雲嵩嘆了口氣,勸道:“江大小姐,這種地方不是你待的,要不還是離開吧。”
“我看起來像是這麼不能吃苦的人嗎?”江凝晚挑眉一笑。
徑直走進院子裡,收拾了起來。
看著那自信明媚的笑容,張雲嵩恍然一怔。
回過神來後,連忙上前幫忙,把院子和房間都整理乾淨。
不多時,六位染病的宮人被送了過來。
病人送到後,幾名雜役忙不迭地跑走,立刻關上了院門,“有勞兩位照顧病人了啊。”
張雲嵩將病人安置在房間後,便去取藥材。
誰知剛走出院門,便被人一把推了回來,一屁.股摔在地上。
江凝晚聽見聲音趕到院中,便見兩名藥師扔了兩筐藥材到院子裡,藥筐搖搖晃晃倒下,藥材散落一地。
“院使說了,你們不得踏出西偏院半步!要什麼東西,會有人給你們送的。”
“要是敢把疫病帶出來,你們就是千古罪人!”
張雲嵩攥緊了衣衫,又緩緩鬆開了。
拍拍身上的灰塵起身,想要收拾藥材,一看卻發現藥材全是蟲蛀的。
“你們太過分了,藥材怎麼全是蟲蛀的!”張雲嵩將兩筐藥材都倒在地上,就沒有一樣是好的。
但院外卻傳來漫不經心的回答聲:“試藥而已,以你們的能力也研製不出什麼有用的藥方,給你們用好藥材豈不是浪費?”
張雲嵩咬牙切齒,卻只能打碎牙往肚裡咽,在眾多蟲蛀的藥材裡,盡力挑選沒那麼壞的。
這一幕看得江凝晚心中騰起一股怒火,這只是她所看到的一角,在過往的幾年裡,張雲嵩在太醫院不知道遭受了多少不公與欺辱。
前世治疫的藥方想必就是他所有的希望。
但他嘔心瀝血所研製的成果,卻是為他人做了嫁衣。
也難怪會絕望到選擇自盡。
思及此,江凝晚攥緊了拳。
上前便拉開了張雲嵩,將藥材裝回到筐裡,拖著筐便走出了院子。
兩名藥師見了,立刻上前阻攔。
“院使說了,你們不得……”
江凝晚厭惡皺眉,一巴掌扇了過去,“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