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辦事我放心!”公孫起對紀載的話沒有絲毫懷疑,又用力招了招手,把一份厚厚的檔案推過來,“來來來,先幫我把這份搞定!待會兒還有……”
“簡單的政務處理,稍後我會喚醒一個【政務活靈】,它能接管大部分標準化流程。順便也能把你們這種低效的紙質化辦公體系升級一下。你們實在是太落後了。”
謀士被紀載的態度徹底點燃了。
他感覺自己畢生為之奮鬥的心血和引以為傲的成就,在對方口中輕描淡寫得如同塵埃。
他猛地向前一步,八根犄角幾乎要頂到紀載的鼻尖,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而微微發顫:“用泰坦鋪生產線?百萬倍產能?兩千九百種武裝?我會檢驗你說的一切,我絕不允許任何人毀掉我們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根基!”
他佈滿鱗片的手下意識地摸向腰間懸掛的一柄精鋼鍛造的短錘——那是他身為首席工匠的象徵,也是他將下巢從手工時代帶入工業時代後留下的紀念。
紀載臉上沒有任何情緒波動,既不憤怒,也不辯解。他微微側身,讓開了門口的位置,只平靜地說了兩個字:
“出去。”
謀士一愣。
“自己去看。”紀載的目光越過他,投向門外通往基地廣場的方向,“就在外面。看完了,再決定要不要用你腰間的錘子砸點什麼。”
謀士的臉瞬間漲成了紫紅色,猛地喘了幾口粗氣,狠狠瞪了紀載一眼,又看了看一臉“哎呀沒事的看開點”表情的公孫起,猛地轉身,大步流星地衝出了作戰室,朝著泰坦矗立的廣場方向狂奔而去。
作戰室的門在謀士身後“哐當”一聲關上,震得牆壁簌簌掉灰。
公孫起無奈地聳聳肩,對紀載露出一個“他就這脾氣,別在意”的笑容。
紀載沒有在意那個衝出去的謀士。他走到公孫起的辦公桌前,拿起那份關於下巢區域劃分的檔案,手指快速翻動,目光如掃描般掠過密密麻麻的文字和資料,眉頭卻微微皺起,顯然心思並不完全在檔案上。
“起,”紀載放下檔案,抬起頭,“我記得你之前明確告訴過我,根據這個世界公開的歷史記載,以及你自身的記憶,目前統治三巢的‘廟堂’政權,其建立的時間是大約一千年前。對嗎?”
公孫起下意識地點點頭:
“對啊,這是常識,從將軍出現在這個世界建立廟堂開始,正好一千年左右的歷史。怎麼了?”
紀載的眼神銳利起來,“但是,泰坦核心資料庫裡記載的最後一條維護日誌顯示,”他的聲音低沉而清晰,一字一頓,“這臺泰坦被放置進你所說的‘廟堂武備庫’進行封存維護的時間節點,是在兩千一百三十七年前。”
作戰室裡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通風管道單調的嗡鳴。
公孫起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他慢慢坐直身體,金色的龍瞳微微收縮。
“兩……兩千年前?”他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
“沒錯。”紀載的聲音帶著金屬般的冷硬。
“如果廟堂只存在了一千年,那麼在它建立之前,在泰坦被放入武備庫封存之後的那整整一千多年空白裡……”他頓了頓,“是誰?或者是什麼東西……在統治著這個尼伯龍根?”
空氣彷彿凝固了。窗外的腐雨,敲打著金屬頂棚,發出永無止境的、令人心頭髮沉的滴答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