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杆大旗,在狂風中獵獵作響,撕扯著血雨!
一杆,漆黑如墨,用暗金色的絲線繡著應龍!
另一杆,赤紅如血,旗面上交叉著一柄寒光凜冽的利劍和一把沾滿泥土的犁鏵!
而在旗幟之下,是鋼鐵的洪流!
它們並非血肉之軀計程車兵,而是覆蓋著厚重青銅裝甲的鋼鐵巨獸。
履帶式底盤碾過泥濘的道路,發出沉悶的轟鳴。炮塔低伏,粗長的炮管如同鋼鐵巨獸的獠牙,在雨中閃爍著冰冷的幽光。
沒有步兵,只有這些鋼鐵堡壘,組成森嚴的陣列,履帶滾動,緩慢而不可阻擋地向前推進,每一步都讓大地微微震顫。冰冷的金屬外殼上,雨水沖刷不掉的戰爭塗裝和細微的刮痕,無聲訴說著它們的兇悍。
而在街道的另一頭,迎著鋼鐵洪流衝鋒而來的,是另一幅景象!
是淨化騎士!
他們手持閃爍著寒芒的長槍,步伐整齊劃一,如同移動的金屬森林。沉重的長靴踏在泥水裡,濺起渾濁的水花,每一步都帶著千錘百煉的韻律感。
槍尖如林,斜指前方,在血雨中反射著令人膽寒的白光。他們沉默著衝鋒,只有鎧甲摩擦和腳步踏地的轟響,散發出古老而森嚴的殺氣。
“砰!砰!砰!砰——!”
炮彈撕裂雨幕,帶著淒厲的尖嘯,狠狠砸入衝鋒的騎士陣列!
轟然巨響中,泥土、碎石、血水、破碎的鎧甲和……肢體,猛地炸上半空!幾具騎士的軀體被狂暴的力量撕開慘烈的口子,漆黑鎧甲扭曲變形,露出下面蠕動的肌肉組織和斷裂的管線。
然而,騎士的衝鋒並未被這兇猛的炮火完全遏制。幾個衝在最前的騎士,硬頂著爆炸的衝擊波,撞上了最近的鋼鐵巨獸。
“滋啦——嘎吱!”
刺耳的金屬撕裂聲響起!長槍硬生生洞穿了裝甲薄弱處!騎士的手臂猛地探入破口,如同開罐頭一般,精準地抓住裡面某個東西,狠狠一拽。
一個穿著渾身是血的軀體被硬生生拖了出來,那駕駛員甚至來不及發出慘叫,就被騎士隨手一擲,砸在旁邊的牆壁上,筋骨寸斷,鮮血瞬間染紅了泥濘的地面!
但更多的鋼鐵巨獸,在騎士撕開它們的“罐頭”後,裡面卻空無一人。只有冰冷的機械結構和閃爍的指示燈。
它們依靠著某種無形的意志行動,炮塔轉動,黑洞洞的炮口再次對準了近在咫尺的騎士!
“快回來!!”霍九的母親撲上來死死抓住他向後拖拽!
霍九隻覺得耳朵一陣劇痛,整個人被巨大的力量向後扯去!
就在他腦袋離開窗洞的瞬間——
轟!!!
一顆偏離了目標的炮彈,帶著灼熱的氣浪和死亡的尖嘯,狠狠撞在了他們這間棚屋的外牆上。
霍九眼前最後的景象,是那扇糊著破油紙的小窗連同周圍的牆壁,如同紙糊般瞬間粉碎。
破碎的磚石、扭曲的鐵皮、尖銳的木刺如同暴雨般向他劈頭蓋臉砸來!他下意識地護住頭臉,一股巨大的衝擊力狠狠撞在他的胸口,將他掀飛出去!
他重重摔在屋子角落的破棉絮上,耳朵嗡嗡作響,眼前一片血紅和漆黑交織的眩暈。
劇痛從胸口蔓延開,喉頭湧上一股濃烈的腥甜。他模糊地看到母親尖叫著撲過來護住他,然後……
然後,意識便沉入了無邊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