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孩子怎麼還這麼說!”卓氏拉住她的手,指尖都因憤怒而微微發顫,“雲霆那個混賬,大婚之夜竟敢這般對你,今日我非要讓他給你賠禮道歉不可!”
一旁的丫鬟聽著這話,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兩步,“夫人,世子爺還在雪姨娘院裡。”話音未落,就看見卓氏的臉色更難看了。
“好個不知羞恥的狐媚子!”卓氏猛地站起身來,茶盞被她一掌拍得震顫作響,“今日若不好好收拾她一頓,我都枉為人母!”
蘇玉華望著卓氏盛怒的模樣,不由得想起前世今日的情形。那時的卓氏同樣憤怒,同樣要為蘇含蕊出頭,可最終不過是訓斥了司雲霆幾句便作罷。畢竟,卓雪是司雲霆的軟肋,誰都不敢輕易招惹。
眼看卓氏要往外走,蘇玉華忙拉住她的衣袖。指尖觸及的錦緞冰涼細膩,卻讓她想起昨夜那場鬧劇。新房裡紅燭搖曳,她獨坐到天明,而司雲霆卻在卓雪的院子裡飲酒作樂。
“母親息怒。”她輕聲勸道,“世子與那位姑娘的情誼,兒媳早有耳聞。新婚之際就鬧出這等事,只怕反倒會讓世子心生芥蒂。”
卓氏的腳步頓住了。她回頭看著蘇玉華,神色間的怒氣漸漸消散,“可是......”
“兒媳並不覺得委屈。”蘇玉華微笑道。這一笑恰到好處,既不顯得卑微,也不顯得傲慢。
卓氏望著眼前這個聰慧懂事的兒媳,心頭湧上一股暖意。她重新坐下,拉著蘇玉華的手,“好!好!你真是個明事理的好孩子!”
話音未落,她又吩咐道:“溫嬤嬤,把家中的鑰匙對牌都拿來,從今日起,家中大小事務就交給了新夫人打理。你們都給我聽著,誰敢對少夫人不敬,定嚴懲不貸!”
“是。”下人們齊聲應道,聲音整齊劃一。
溫嬤嬤很快取來了鑰匙。一串沉甸甸的鑰匙落入掌心,蘇玉華微微一怔,“母親,這是不是太早了些......”
她的目光落在那串鑰匙上。每一把鑰匙都打磨得鋥亮,掛著的銅牌上刻著各處院落的名字。這些鑰匙承載著侯府內院的大權,不是輕易就能交到一個新婦手上的。
“老侯爺身體欠安,娶你進門就是想找個能替我分憂的。”卓氏拉著她坐下,語重心長地說,“如今有你在,我也能放心了。”
蘇玉華接過鑰匙,鄭重其事地應道:“兒媳定當盡心竭力。”她的舉手投足間,無不透著端莊大方,舉止周全,是個天生的當家主母。
屋內一時安靜下來,只聽得簷下風鈴叮噹作響。卓氏越看越是喜歡,想著這個兒媳婦兒雖是出身清流,卻比那些世家大族的姑娘還要貴氣。或許她真能撐起侯府的門楣。
正說話間,外頭傳來動靜。老侯爺醒了。
蘇玉華立刻起身,親自去煮了一盞清茶。她端著茶盞來到老侯爺床前,恭敬地彎下腰,“父親,請用茶。”
老侯爺半靠在床頭,臉色發青,顯然是氣得不輕。“逆子呢?那個逆子怎麼不來?”
“父親莫動氣。”蘇玉華柔聲勸慰,將茶盞遞到老侯爺手邊,“您的身子要緊。”
她的聲音輕柔,帶著幾分溫婉,讓人不自覺地平靜下來。在她輕聲細語的安撫下,老侯爺的怒氣漸漸平息。
卓氏見狀,連忙命人取來自己的彩雲冠和浮光錦,一併給了蘇玉華。“這是......”蘇玉華看著這些珍貴的物件,一時有些失語。
那彩雲冠金絲錯落,上面鑲嵌著上等的珍珠和翡翠;浮光錦更是難得,一匹價值千金,是當年太后親賜的寶物。
“三日後你回門時穿戴。”卓氏慈愛地說,伸手撫了撫蘇玉華的髮髻。
這份厚愛來得突然,卻也在情理之中。蘇玉華知道,卓氏這是要藉機向外人展示對自己的重視。她正要道謝,外頭突然傳來通傳聲:
“世子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