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停在錢府門前,兩個守門小廝面無表情地問道:“請問是哪家的?”語氣中帶著幾分輕慢。
蘇玉華眸光一冷。這便是錢家的手段了,明知她要來,卻故意不通知門房,就是要給她個下馬威。也好,她倒要看看,這一世的錢家,還能玩出什麼花樣來。
安嬤嬤立即上前,聲色俱厲:“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這是永寧侯府世子夫人!”
門房頓時變了臉色,連連告罪。但蘇玉華分明看到他們眼底閃過的那一絲不屑。上一世她不是沒見過這樣的眼神,只是那時的她太過天真,以為只要待人以誠,就能得到同樣的善意。
片刻後,司月月領著一位年邁的嬤嬤匆匆趕來。她穿著墨藍色褂裙,面上帶著歉意的笑:“原是世子夫人大駕光臨,是我招待不周了。”
“讓世子夫人久等了,實在是罪過。今日府中事務繁忙,一時竟怠慢了貴客。”
安嬤嬤冷哼一聲,聲音裡裹挾著寒意:“是真的忙得顧不上,還是壓根不把我們永寧侯府放在眼裡?”
這話一出,院中氣氛驟然凝滯。司月月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朝身邊的嬤嬤使了個眼色。那嬤嬤立刻心領神會,上前打圓場:“哪能呢?我家主子這會當真是走不開身,各位快請進吧。”
司月月也趕緊走到蘇玉華身邊,語氣溫和:“是我今番莽撞冒昧了,想來二弟妹已在府中望眼欲穿。我比夫人年長些,不如就厚著臉皮自稱聲嫂嫂。待會兒定要好好賠罪。”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把蘇含蕊搬出來轉移注意力,又巧妙拉近了關係。可安嬤嬤偏偏不依不饒:“對我們都這般怠慢,對我們家二小姐只怕更是不堪。”
司月月臉色一僵,額角隱約可見細密的汗珠。蘇玉華冷眼旁觀,心中冷笑連連。司月月這等勢利眼的人,上一世對自己百般刁難,如今因為自己嫁入永寧侯府,反倒是卑躬屈膝起來。
只見司月月立刻換上一副愁苦面容:“哪裡話,二弟妹如今可是有喜在身,我們全府上下都把她當眼珠子般疼著。府中大小事務都要我這個做嫂子的操心,有什麼不周到的地方,還請世子夫人多擔待。”
蘇玉華看著眼前這一幕鬧劇,胸中湧起一陣煩躁。這種無謂的爭執毫無意義,只會白白浪費時間。她微微眯起眼睛,輕啟朱唇:“嫂嫂說得對,我們還是快些進去看看妹妹吧。”
司月月如蒙大赦,連忙引路。一行人穿過重重庭院,來到蘇含蕊居住的院落。院中種著幾株桂花樹,清香四溢,卻掩不住那股若有若無的藥味。
蘇玉華皺了皺眉,這味道讓她想起了許多不愉快的回憶。上一世她在這裡喝下的每一碗藥,恐怕都暗藏禍心。
推開雕花木門,就見蘇含蕊懶懶地斜靠在描金軟塌上,一身橙色秋衫襯得她膚若凝脂。髮髻高挽,簪著一支白玉珠釵,雖然孕期尚淺,但已有了幾分孕態。屋內擺著幾個香爐,青煙嫋嫋升起。
見到蘇玉華進來,她只是淡淡抬了下眼皮,語氣疏離:“你來了。”
這副傲慢的態度,讓司月月連忙打圓場:“二弟妹懷胎辛苦身子乏了,我當年懷明哥兒時也是這般。那會子可是連走路都懶得動呢。”
“呵。”蘇含蕊冷笑一聲,目光裡帶著譏誚,“大嫂說這話可就謙虛了。當初你那生龍活虎的樣子,誰人不知?整日裡走東串西,比丫鬟們都能折騰。”
這話裡明顯帶著諷刺,司月月被噎得說不出話來,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屋內氣氛頓時尷尬起來。
蘇玉華看著妹妹這副刁蠻樣子,心中暗歎。重生一遭,這個妹妹還是如此不知進退。在這錢府之中,若不懂得審時度勢,只怕日子會更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