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牙忍著,硬是逼自己恢復了些力氣。
今天早上,他試著攥拳,總算不像之前抖得跟篩子似的,腿腳也有了點勁兒。
他站起身,活動了下肩膀,決定回學校——再窩在這破地方,他怕自己真要瘋。
“你幹啥去?”徐晚推門進來,手裡拎著個破塑膠袋,裡面裝著幾塊皺巴巴的乾糧。
她瞥了他一眼,皺眉道,“這臉色還跟鬼似的,別告訴我你要出門?”
“上課。”林妄冷冷回了兩個字,抓起外套往身上套。他的動作利落,可肩膀一扯,還是忍不住皺了下眉。
“上課?”徐晚愣了一下,隨即笑得有點欠揍,“行啊,命都快沒了還想著學業,真是好學生。”
她頓了頓,眯起眼打量他,“不過你這胳膊,真沒事了?”
“沒事。”林妄沒多廢話,拉上外套拉鍊,轉身就往外走。
徐晚聳了聳肩,沒攔他,只是嘴裡嘀咕了句:“逞能的傢伙,別半路倒了啊。”
學校離這破屋不遠,但一路上毒霧濃得像潑了墨,空氣裡那股爛肉混著藥劑的味兒直往鼻子裡鑽。
林妄低頭走著,避開那些坑坑窪窪的裂縫。
學校大樓在霧氣裡若隱若現,像座被啃爛的骨架,牆皮剝落得露出灰撲撲的水泥,窗戶大多碎了,冷風呼呼往裡灌。
他推開教室門,裡面稀稀拉拉坐著幾個學生,個個臉色蠟黃,像熬了好幾夜沒睡。講臺上站著個瘦得跟竹竿似的中年男人——
張教授,教生物進化的,嗓門大得能震碎玻璃。
他掃了林妄一眼,哼了一聲:“林妄,幾天沒見人,還以為你死外頭了。”
“沒死。”林妄淡淡回了句,找了個靠窗的位子坐下。他的外套敞著口,裡面的襯衫袖子捲到手肘,露出一截綁著繃帶的手臂。
張教授沒再搭理他,扯著嗓子講什麼基因突變,林妄低頭翻開課本,腦子裡卻還在轉D30的資料。
神性寄生實驗的碎片在他腦子裡翻來覆去,像一堆亂碼拼不完整。
他皺著眉,手指無意識地在課桌上敲了幾下,耳邊嗡嗡的雜音又冒出來,像有隻蒼蠅在他腦袋裡飛。
“林妄!”一道聲音從旁邊傳來,低得像蚊子哼哼。
他轉頭一看,是徐晚。她不知道啥時候溜進來的,坐他旁邊,手肘撐著桌子,笑得一臉無辜,“你這臉色,真跟鬼似的。”
“你怎麼在這?”林妄皺眉,聲音壓得低低的,“不是說去打聽風聲?”
“打聽完了唄。”徐晚聳了聳肩,語氣懶散,“順便來看看你,別半路暈了沒人抬。”
她說著,目光不經意掃過他胳膊,突然頓住了,眼底閃過一絲暗光。
林妄順著她視線低頭一看,愣了下——
襯衫袖口露出的繃帶邊上,滲出一小塊暗紅色的痕跡,像乾涸的血跡,又帶著點詭異的黑金色澤。
他趕緊拉下袖子,冷聲問:“看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