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像在挑起地板下的書頁,每挑起一頁,就把灰塵吹掉,再把釘子擰鬆。
規面的角度一遍遍微調,始終保持在邊界值以內,不傷承重,不動有效管線。
“你們上次進地心,走的是哪條線。”沈珩問。
“沒有。”林妄搖頭,“上次只到主窖。”他頓了一下,“這一次才是真正的下潛。”
沈珩點點頭,臉上看不出喜怒。
他忽然把手伸進外套裡,取出一塊指甲蓋大小的金屬片,遞給林妄:“這是議會的另一個東西。識別碼。你拿著,只要碰到我們系統的老東西,它們都會給你讓路。能用就用,不能用就折。”
林妄接過塞進內袋,隨後轉身,對嘉旭和嘉瑤:“東南角交給你們。別和它們拼速度,多給自己一口氣。”
“收到。”嘉瑤已經把總控徽片與腕環繫結完成,她抬手,把市政指令區的綠點一個個拉到螢幕邊緣。
“民眾匯入二層坡道的速度拉到最大。嘉旭,水線給我鋪在坡口的兩邊,別鋪中間。”
“明白。”嘉旭應了一聲,掌背絨毛浮起,水線在他指尖生,細細地掛在圖上的兩側,“我把水做成拖帶,路滑一點,快一點。中間留幹。”
“狙心。”林妄點她,“你把所有短程頻道綁在一起,一旦他們重啟干擾,給我提前三秒的提示。”
“好說。”狙心把干擾器掛在腰側,幾根神經索在空氣裡輕輕一彈,“我會把他們下一次的節奏先聽出來。”
“唐煜。”林妄看向他,最後交代著,“鑰匙你已經給我了。地面要是沒法再靠屏障擋,你就把那些擺錘、銀絲優先打斷。打不完就只打頭,別磨。”
唐煜咧了下嘴,露出一個輕鬆的笑:“你去踏實幹你的活吧,這裡有我呢。回來記得還我鑰匙,我還想看看它到底能開到哪。”
“那得回來再討論。”林妄把指尖搭在他的拳上,輕輕碰了一下。
外面,風從屏障頂上掠了一圈,掠過去就沒了。連窗框的輕震都停住。
“全部外目標撤離完成。”夜巡隊上報,“城內各戰位進入待機。”
“高空裂口維持在穩定值,未繼續擴大。”軍區機動回報,“板之間的縫新增了兩層防護。像在封邊。”
“淨化者外組報告,規面掃描到上層相位有一次短促的拉伸。像試壓。三十秒後恢復。”
“地下坑道安靜。”市政隊說,“人群情緒平穩,備用水和電夠用六小時。”
“現在。”沈珩壓下一個字,“走吧。”
“等等。”徐晚忽然抬手,命線在她指尖一抖,輕輕撥了一下空氣,“還有一件事。”
眾人看她。
她沒有立刻解釋,而是對塞拉斯點了點頭:“把開口的規面厚一點。不是怕塌,是怕窺探。”
塞拉斯照做。
規面像給開口加了一層透明的護罩,罩口沿著邊緣貼合,把可能從上方或側方伸進來的任何探測先擋在外面。
“可以了。”徐晚收回視。”
“快點吧。”林妄平聲,“我們不可能用地面兵力同時守裂口和深部。只要把下面的那個點拔掉,上面的東西就算落下,也會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