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把通道器開啟到極限,內壁的細齒快速倒卷,卷出的不是能量束,而是一串串被剝離的結構因子。
這種因子落在護罩上,護罩會短時失去彈性,像皮筋被泡了油水。
“它在剝網的筋。”徐晚的聲音幾乎是嘶啞,“這種剝離過去只在理論上出現過。”
“給它筋。”林妄道,“用假的。”
主環聽命。
第二層蜂窩網立刻複製出一份影子結構,位置與真網完全重疊,可材質是空,只有形。
黑核的因子一落,正好剝在影子上。它以為自己剝了筋,實則剝的是空氣。
它得手的快感只維持了半拍,下一拍就發現自己並沒有削到承重。
它怒,剝得更狠,影子也喂得更快。真網穩穩當當看著它花力氣。
“這手很像人會用的笨招。”鄭月不自覺彎了彎嘴角,“但好用。”
地表接入繼續漲,標籤一欄裡出現了神明項下的古舊祭臺,它們的火種在殘存信眾的呼吸裡復燃成極小的燈芯,被引擎拎起來擺在需要的地方。
舊聖庭裡還活著的祭司把手放在冰冷石面,石面像被久別的熱吻了一下,吐出薄薄一口暖氣。
那股暖被轉成穩定的底流,去支撐極地上空的電離層低谷。
海底斷層旁的祭域升起幾根鹽柱,柱頂浮著藍白色的微光。
標籤旁邊出現了一個短短的註記,寫著歸願。
黑核不看這些,它被影子網騙了兩撥之後改用清除,準備用一圈圈擴散的空白把所有東西幹掉。
它調了一個枯燥的頻率,像飢餓的嘴,把面前的光與線一點點抹黑。
“它要清場。”徐晚提醒。
“別跟它搶光。”林妄收指,手掌合在一起,“改用力。”
第三層脈衝立刻從可見的光退到不可見的力場。
力場像看不見的水,抱住被清空的地方,不讓空白繼續擴大。
空白一直往外舔,舔到力場邊緣就再也走不動,然後被力量輕推回原位。
黑核像在黑夜裡揮了一刀,卻被一隻棉手接住,刀滑不出也刺不進。
它一急,刀抖,抖出了它原本藏在刀背上的紋路。
那紋路被第三層脈衝照下來,掛到屏上,終於能被人讀了一個大概。
“它的核心協議不是單一體。”鄭月目光一緊,“它由多個收集分體互相校正組成,像多腦繫結。”
“把校正線拔一根。”林妄說,“只要一根。”
他把兩指往外一牽,核心裡彷彿有琴絃應了一聲。
第三層脈衝在黑核身後一寸處輕輕一挑,一根肉眼不可見的細線像魚浮出水面那樣冒了頭。
它被挑起半寸,下一拍被幾十萬股來自地表的輕力一起往外拽。
拽力不狠,像無數孩子的手拉住一根風箏線,嘰嘰喳喳,一起向後跑。
線被扯得抖,黑核的外殼隨之亂了兩下。
它終於失去耐心。
它把所有分體在一瞬間合攏,像是把多腦合成一腦,拋棄了冗餘校正,換來短時的單點強度。
合攏的那一刻,整個空腔都黑了一拍,光與聲都像被擰斷。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