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者一遇上,必須有人來和稀泥。
和稀泥的人就是鄭月。
她把冷壓成兩層,一層給人,一層給路,硬生生在熱裡開出一條不燙人的路徑。
斜切三十度走了五分鐘,汗便開始往嘴角里流,鹹得發澀。
呼吸被面罩切成一段一段的,彷彿每吸一口都要先透過一道窄門。
耳機裡的噪聲變大,似乎有一群很遠很遠的人在說話,誰也沒說清楚,只有幾個字能抓住。
亞希在那頭報時間,狙心的頻道偶爾“叮”一聲,是她把外面的雜音剔掉。
“第二點到了。”徐晚像提前知道一樣,把命線往前一丟,那線在空氣裡抖了兩下,自己掛上了一個看不見的鉤。
她手指一收,整個人穩了一寸。
林妄把掌心按過去,第二個地砧壓下去。
“十五分三十二。”亞希在那頭說,“你們時間把握得很好。”
把握得好是一回事,腿上的酸就是另一回事了。
腳踝的肌腱在這種貼著滑走的方式下是被迫一直繃著的,哪怕不動也在顫。
手指更別說,指腹每一次抹過巖面都要被細碎的礦粒磨一把,磨多了,指紋便被刮薄了。
手套裡沒血,但灼燒感一直在。
路的顏色在變。淡黃褪了,換成了暗綠。
光一照,暗綠裡有細細的黑點,像芝麻,說明橄欖石層到了。
這一層地質課本寫得多,但從來沒人說過它摸起來是什麼樣。
通道壁在這兒開始微微“流”,看不見的細沙順著壁的坡慢慢走,腳踩過去能看到沙被拖了一道紋,過三秒,那道紋就被後面的沙補平。
“換。”沈珩提示,“整個換。徐晚注意預判。”
徐晚的命線在這一層變得好用。
線是一根,但她能將它拋在不同的凹點之間。她提前知道哪裡軟,哪裡硬,哪裡會塌一小口,在哪裡有一塊“暗釘”能給你掛一掛。
第二段三十度斜切的盡頭,是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熱坎”。
溫度不是線性上漲,而是突然跳一個臺階。
“冷下來了。”鄭月提醒,“你們會覺得更沉,這是正常的。別硬掙,就順著我給的坡挪。”
“第三點。”徐晚把線往右下一勾,線像找到了一個久違的洞,自己往裡鑽。
她甚至能感到那邊有一箇舊的“痕跡”,像是誰早早在這兒蹭過一回,留下一點細不可見的纖維。
地砧第三次立了起來。
“時間。”亞希的聲音掐得很準,“二十九分整。你們還在掩碼裡。”
掩碼像一件趕製的斗篷,罩在他們身上,把他們的一切弄得像地幔的正常波動。
第三段是轉直下。
但這裡的直,是相對的。通道在進入第三段的入口處有一個極淺的“肩”,肩很滑,很乾淨,巖質從暗綠變成了鐵鏽色,裡頭有一叢一叢黑細的針。
溫度在這兒又跳了。
而且跳完以後,空氣的味道也變了,變成鐵燒紅以後散出來那種味兒。
“開始換層。”沈珩提示,“換到你們自己開出來的那條。”
鬆動帶不寬,只能容一個人側著身掠過去。
林妄的原始之力在這裡徹底活了。
他把掌心按到鐵鏽色的巖上,裡面那口大鍋裡的“粥”一下子變清了。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