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手指微微張開後,五指之間的縫像是正好套在了某種看不見的網眼上。
他往下一按,網眼也往下一按。
那一下,前面三十米的通道整個往下鬆了一寸。
“左手邊。”他第一次主動出聲,“有一個硬點,不要踩。”
徐晚沒有問為什麼,她的線先過去了。
線碰到的東西有點硬,她立刻把線繞開,借右邊一個軟一點的凹下去,手指二次發力,把林妄的重心整個往那邊一牽。
第三段最狠的是壓。頭盔的邊緣在額頭上勒出深痕,低一低頭就能聽到塑膠殼發出輕微的咔咔聲。
胸口像被人壓了一隻砂袋,任何一個長呼吸都會把肋骨撐裂。
每說一句話,都要先借著吐氣把那隻砂袋從胸上推開一指,然後用很短的吸入把話補出來。
“冷還要上一層。”鄭月的聲音帶了點喘,但語速平,“外層加到三。內層保持現在這個值,再降,你們的肌肉會失溫。”
第三段的第一處“地砧”很難立。
不是找不到位置,而是按下去的那一刻,岩層便把你按進去的力硬生生吸掉。
林妄輸了兩次。他沒有硬拼,而是把掌心的力分成三股,一股往下,一股往右下,一股往左下,三股的比例隨手調,最後才把地砧插在縫裡,往下一轉,卡住。
“立住了。”他吐氣。
他們在這個點上停了整整八秒。
徐晚把命線從自己的腕骨上繞出來一點,指尖抖抖,把每個人的腳踝都又掛緊了一圈。她
眼底發白,嘴唇上也白,但手上的動作並沒停。
“時間四十二分。”亞希的聲音裡帶了點喜,比剛才多了一分生氣,“你們比計劃快三分鐘。”
到了第三段的末尾,溫度和壓都在逼近某個極值。
鄭月幾乎是在那縫剛出現的下一秒就補了。
“最後一點。”徐晚的聲音變得很輕,“再立一根,我們就能碰到邊。”
她說的邊,是科學書上的“核幔邊界”。
林妄把最後一枚地砧立進去,這一次他沒有讓它插到最深,他只讓它卡在邊上,留出一道極窄的縫隙。
這個縫隙夠他們最後一次換氣,夠他們把步子再往前挪三步。
第三步的時候,光變了。
通道前方不再是沉暗的巖,而是出現了一種不自然的平整。
燈打過去,才發現那是一塊合金。顏色是黑的,邊緣有細細的齒痕,齒口處有些許變色,從青到紫再到棕,像鋼被退火後的那圈彩。
“人工。”鄭月先說。
她的冰在那邊輕輕一抹,合金皮上立刻起了一層白霜。
徐晚把命線往左探,線尖碰到合金邊的某個縫,竟被電了一下。
她把線收回來,線尖還冒著“煙”。她點了點頭,眼裡有些興奮:“有門。”
其實不是門,是一整塊面板,門在中間。
門的左下角有一枚標記,半截埋在合金裡,看起來像一個老舊的聯邦標準碼。
林妄下意識把手伸進內袋,摸到了沈珩塞給他的那塊指甲蓋大小的識別片。
那片在他指間一轉,他沒拿出來,只是在門邊的一個凹點上輕輕一按。
凹點冷了一秒,門並沒有開,倒是周圍先發出了幾聲細小的卡扣彈起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