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水,傾瀉而下,映出一道纖細的身影緊緊依偎在裴宇寒身後。
她銀髮如雪,在夜色中微微閃爍,恍惚間,裴宇寒心頭一跳,幾乎以為是姬神韻來了。
但若是那個肆無忌憚的女人,此刻必定早已不顧場合,伸手在他身上肆意遊走,甚至故意貼在他耳邊吐息發笑,看自己窘迫的樣子。
然而,背後的銀髮少女卻只是安靜地靠著他,呼吸輕淺,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後頸,帶著一絲熟悉的幽香。
她的聲音極輕,像是夢中的呢喃,又像是壓抑已久的思念終於找到了出口:
“師尊……月秋好想你……”
裴宇寒瞳孔微縮,以為自己此時活在夢裡。
他驀地轉身,銀髮少女的面容在月光下清晰可見——
是她……真的是她!
當初一聲不吭,獨自揹負詛咒離開自己的首徒!
“……月秋?”
裴宇寒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震顫。
他無論如何都沒想到,姬神韻口中的“外援”,竟會是自己的大弟子。
但……姬神韻那個女人不是最恨月秋了嗎?她霸佔自己,不就是為了讓月秋眼紅,對她進行報復嗎?
為什麼,姬神韻會允許月秋與自己再次重逢。
清月秋微微仰著臉,睫毛輕顫,緋紅的眸中似有霧氣氤氳。
“師尊,我回來了。”
她的指尖緊緊地攥著裴宇寒的衣袖,似是生怕再與他分開。
回過神來的裴宇寒,也是迅速將少女緊緊的摟進懷中。
他感受著懷中人兒愈發急促的心跳,輕聲問道:
“月秋,這段時間你去哪裡了?”
“我也好想你,為什麼你當初走的時候,不跟我說一聲?離開之後,也一直沒有聯絡……”
躺在裴宇寒懷中的銀髮少女,感受著師尊的懷念與情思,嘴角勾起,像是吃了一顆蜜棗般露出笑容。
“師尊,在離開你之後,我前去尋找了神秘的閻魔殿……據說那裡,有能解決姬神韻詛咒的辦法。
這半年我一直沒有回信,就是因為閻魔殿附近不能與外界進行溝通,要不然我怎麼能忍住不與師尊聯絡呢?”
修真界神秘至極的閻魔殿……外援……姬神韻口中的“老傢伙”還有消失許久的師尊……
裴宇寒微微皺眉,隱隱間,他察覺到了什麼。
但就在此時,一陣嬌斥打斷了他的思考。
“喂喂喂!你們師徒兩個還要膩歪多久啊。”
“我們現在是潛行,是悄悄溜進城中的!趁現在沒有守衛發現,趕快走啊!”
北凌音像是被面前這對師徒的甜膩氣氛,給膩到了一樣,嘴上有些不耐煩的催促著。
實則,她心中暗暗跟清月秋傳音,告戒她不要她們閻魔殿的老底都揭出來,告訴面前的裴宇寒。
正魔勢不兩立,裴宇寒可是軒轅道宗的人,萬一他勾引清月秋,把閻魔殿的具體資訊搞到手,那閻魔殿可就麻煩了。
清月秋聞言,給了北凌音一個無奈的眼神。
但在看向裴宇寒時,緋紅的眸子裡又亮起了小星星。
“師尊,這位是北凌音,我的朋友。
她此次也要跟我們一起行動,還有一些閻魔殿的人目前已經到無盡海的魔族領地,試圖接觸血顱聖盃了。
如果計劃一切順利的話,三日後,我們趕到無盡海直接拿走血顱聖盃,就能離開了。”
此時的北凌音特地化了妝,跟當初潛入商妙妍身邊的形象不太一樣,所以裴宇寒並沒有直接認出來,只是感覺略微有些眼熟。
然而,當聽了清月秋的介紹後,他還是眼神警惕的掃了北凌音一眼,隨後不動聲色的將清月秋護在身後。
“閻魔殿的人……看樣子,你跟月秋認識很久了,當初就是你把月秋“騙”出宗門的嗎?
裴宇寒的眼底閃過一絲寒芒,周身氣息微凝,雖未拔劍,卻已隱隱透出一股壓迫感。
北凌音被他盯得渾身不自在,嘴角抽了抽,內心瘋狂腹誹:
這什麼眼神?我又不是拐賣小孩的!再說了,明明是月秋妹妹自己願意跟我走的!
可惜,她既沒有姬神韻那種足以碾壓裴宇寒的實力,也沒有商妙妍那般精準拿捏他的把柄。
面對這位修真界神君榜第一的“寒陽劍仙”,她還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無奈之下,她只能悄悄朝清月秋使了個眼色,眼神裡寫滿了催促:
【快!用你的美人計!趕緊哄哄你師尊,別讓他用這種看人販子的眼神盯著我了!】
清月秋收到她的暗示,眨了眨眼,唇角微揚,隨即輕輕拉了拉裴宇寒的衣袖,輕聲道:
“師尊,凌音姐她人很好的,這一路上多虧她照顧我……”
“師尊,弟子也知道你有很多顧慮……等晚上夜深人靜的時候,月秋悄悄跟你解釋……”
裴宇寒眉頭微蹙,目光在弟子臉上停留片刻,見她神色認真,這才稍稍收斂了敵意,但仍舊沒有放鬆警惕,只是低聲道:
“走吧,先離開這裡再說。”
“我感知到有幾個守衛要過來了。”
……
……
客棧中。
南宮錦獨自躺在裴宇寒的床榻上,錦被凌亂地半掩著身子,卻感受不到一絲暖意。
她怔怔地望著天花板,眸光渙散,神色空洞。
南宮錦只感覺現在全身一點力氣都沒有了,像是一隻被衝上沙灘,即將窒息的錦魚,不知所措。
……好冷。
她緩緩蜷縮起身體,指尖揪緊了被角,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師妹,你曾經斷絕的七情六慾,正在被姬神韻用旁門左道召喚回來。】
【你對我的感情,並不是真心,是姬神韻刻意催化的結果。】
【我們是家人……也只能是家人。】
腦海中,裴宇寒的聲音再度響起,低沉而清晰,宛如咒語般不斷在南宮錦的耳旁迴盪。
南宮錦的睫毛輕輕顫了顫,一滴清淚無聲地滑落,沒入鬢角。
她緩緩閉上眼,唇邊溢位一絲苦澀的笑。
“當初,在與葉璃鴛競爭裴師兄的過程中……是我輸了,既然裴師兄選擇了葉璃鴛,而我自己也踏上了太上忘情之道。
既然已經做出了選擇,那就不應該後悔。”
良久,南宮錦幽幽的閉上美目,她將手放到心口,輕聲道:
“裴師兄……或許說的沒錯,我不能這麼幼稚下去了。
師兄明明在幫我渡劫,我居然還試圖拉師兄到被世人戳脊梁骨的不倫境地,想讓師兄違背道德,跟我在一起……
真是荒唐,裴師兄那麼高潔的人,怎麼能因我而染上泥汙?”
南宮錦拍了拍自己的俏臉,迷茫的美目中多了幾分清明。
“從今日開始,我要謹遵師兄的教導,不能再去想那些情情愛愛之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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