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不想揹負“背棄婚約”的罵名,所以把她這個廢物推出來當替罪羊,反正她無靈根、無背景,就算嫁給謝觀雪這個“廢人”,也沒人在意!
“收拾好了嗎?”
忽然,一道溫婉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李青螢很快收斂了情緒,來人是她二嬸秦素,生得一副菩薩相,眉如遠山,眸似秋水,唇角天然微微上揚,彷彿永遠噙著一抹慈悲的笑。
每逢初一十五,秦素都必要親自去佛堂上香,素衣木釵,跪在蒲團上雙手合十的模樣,任誰看了都要讚一聲“心善”。
可李青螢知道,那雙手捻佛珠時有多輕柔,掐人時就有多狠毒。
“算了,就這樣吧。”秦素瞥了一眼,伸手替李青螢理了理歪斜的領口,指甲刮過鎖骨時留下一道紅痕,輕笑道:“沐瑤穿過的衣裳,本就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配撐起來的。”
反正只是個替死鬼,何必費心打扮呢?
這時,窗外忽然傳來了禮樂聲和喧鬧聲,婆子們急匆匆地給李青螢戴上了最後一件累絲珠釵。
她被推搡著往主廳的方向走,織金的裙襬掃過迴廊,宛如一抹被強行控制的幽魂。
花神宴,開始了。
*
花神宴上,賓客雲集,瓊樓玉宇間,靈花綻放,彩蝶紛飛。
身著華服的修士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品著靈酒,談笑風生,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花香與靈果的甜味,絲竹之聲悠揚悅耳。
當謝觀雪的輪椅碾過鋪滿花瓣的紅毯時,滿堂喧囂忽地一靜。
“咔嚓。”
不知是誰的玉盞跌碎在案上,清脆的碎裂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謝家公子……竟真的來了?”
“噓,小聲些!沒看見他連路都走不了了嗎?”
“聽說今日李小姐要當眾退婚……”
低語如潮水般漫開,謝觀雪恍若未聞,他能感覺到有無數道目光或明或暗地掃來,有憐憫,有譏諷,更多的是赤裸裸的審視,像在打量一件待價而沽的殘次品。
昔年驚才絕豔的劍道天才,如今不過是個廢人。
謝觀雪神色漠然,蒼白修長的手指搭在輪椅扶手上,青筋隱現,輪椅是玄鐵所鑄,本該沉重難行,卻在他掌心下如輕舟滑過水麵,無聲碾碎一路落花。
“觀雪。”
一道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謝觀雪轉身,準確地面向聲音來源,說話的人是謝雲海,他的堂兄,謝家現任少主。
“堂兄。”他微微頷首,態度不冷不熱。
謝雲海一身錦衣華服,腰間玉佩叮咚,風度翩翩,眉宇間卻帶了幾分刻薄,他伸手拍了拍謝觀雪的肩膀,力道看似親暱,實則暗中用上了幾分靈力。
“觀雪啊,我都說過了,你腿腳不便,何必親自來呢?”謝雲海聲音溫和,卻仗著謝觀雪不良於行,眼中滿是譏誚:“不過既然來了,就好好看看你的未婚妻是如何……”
他故意頓了頓:“如何光彩照人的。”
謝觀雪肩頭微沉,卸去了那暗勁,面色不改:“多謝堂兄關心。”
謝雲海眼中閃過一絲詫異,正要再說什麼,全場卻忽然安靜了下來,絲竹聲停,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庭院中央的高臺。
“沐瑤小姐來了!”
一襲火紅長裙的李沐瑤在眾人簇擁下緩步登臺,她容貌絕麗,眉目如畫,額間一點硃砂更添幾分豔麗,裙襬上繡著的金鳳在陽光下熠熠生輝,每一步都帶著與生俱來的高傲。
但謝觀雪的神識卻“看”得清楚,她腰間佩戴的那枚玉佩上,隱約流動著他再熟悉不過的氣息。
那是謝家《九霄雷訣》的靈力波動,而這部功法,三年前與他父親一同“消失”了。
“感謝諸位賞光,來參加我李家的花神宴。”李沐瑤聲音清亮,目光掃過全場,在看到謝觀雪時明顯停頓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今日除了賞花論道外,沐瑤還有一事要宣佈。”她抬起下巴,聲音陡然提高:“我與謝家謝觀雪的婚約,今日正式解除!”
此話一出,全場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