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旦抬頭冷笑:“若是現在請策,就等於承認我調了兵。”
“他這是逼我——自請割手。”
他沉聲道:“不奏,不請,不應。”
“但把那三人,送出長安。”
“送得越遠越好。”
與此同時,楊洪並未立刻派人抓人。
他只是每日照舊講策、修錄、訓兵,一言不發。
但京中卻越來越躁動。
御前近日收到密摺三封,皆為御史、兵部中吏匿名呈交,內容驚人一致:
“疑有皇子動舊軍兵線,擾邊制。”
“非為謀逆,然律不可開。”
“請陛下慎察。”
漢武帝看完三封,未置一詞,只將摺子合上,輕聲吩咐:
“將北軍印信收回,再發通令,今後兵動、將調、卒轉,一律交太常監備案。”
“從今日起——再動一兵,皆算私軍。”
訊息傳出,楊洪終於露出笑意:
“他動一步,我畫紅線。”
“現在,連皇上都把線畫出來了。”
“接下來,他再動——就是觸法。”
劉據仍心有餘悸:“你就這麼肯定他會動?”
楊洪輕聲道:
“他不是怕動,是怕我們先動。”
“現在——該我們動一次了。”
他提筆,一行字落在調令草稿之上:
“東宮輔衛調回德武三人,列為內策組,設策案庫——重議《皇子典制》。”
他冷笑一聲:
“這局要收,得從根子上斷。”
夜深,風雪再起,楊洪獨自坐在書房中,望著那封已寫好的調令草稿,良久未動。
劉據在門外躊躇片刻,終是推門而入。
“你真要這麼做?”他的聲音裡透出難以掩飾的焦慮,“一旦你奏出‘皇子不得設兵線’的議案,三皇子就徹底被逼上死路了。”
楊洪抬眼望向他,神情沉靜得近乎冷酷。
“他若真還想著和解,就不會動兵。”
“他既然已經動了手,我們就必須先一步斷了他的退路。”
他將草稿緩緩折起,交給親信:“明日卯時,送往中書檯,三份正本,一份備錄,署東宮名義,不掛你名。”
劉據低聲問:“你連我都不讓署名?”
楊洪搖頭:“東宮講的是‘理’,不是‘私’。我們要把這件事做得像國家自己在伸手,而不是我們在鬥爭。”
“你要守住名望,我來背下風。”
劉據望著他手中那封草稿,心口發緊。
他忽然意識到,楊洪布的每一局,看似為他,其實每一步都把自己放進刀鋒之下。
“楊洪。”他聲音低下去,“你有沒有想過,如果陛下不站你這邊——”
楊洪輕輕打斷他:“我沒得選。”
“但我也知道,他更沒得選。”
窗外雪落如棉,而案上墨字未乾,一場真正的政局角力,已悄然進入最鋒利的階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