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請公開,措辭平穩,禮數週全,甚至附上筆墨與文紙,為其“草擬言策”。
“他要的,不是我策,是我口。”
三皇子坐在驛館內,將那紙條反覆看了三遍,冷笑一聲:
“楊洪——你這是要當著天下人,把我拽進太子的影子裡?”
鄭廣問:“那殿下應不應?”
劉旦將紙卷輕輕丟入炭爐:“不應。”
“若我應了,就是預設了‘太子主外,我輔言’。”
“到時候,皇上再想扶我一手,都要再考慮一回。”
東宮得報後,劉據有些失望:“他果然拒絕了。”
楊洪卻笑了。
“他不應,說明他怕‘站隊’。”
“只要他還怕,就不敢亂動。”
他站起身,望著天邊遠遠浮現的車馬影,低聲道:
“接下來,就看符秉——應不應。”
大雪封門的第九日,東宮內侍快步奔入正殿。
楊洪接過他遞來的密札,封口未啟,心中已有預感。
他拆開,只見紙上寥寥數字:
“符將軍今晨已啟程,三日後可至長安。”
落款是德武營副將親手所署,字跡幹練,筆鋒猶硬。
楊洪沉默半晌,輕聲道:
“他還是來了。”
劉據聽聞後,眼中透出幾分喜意:“他果然願為我言?”
楊洪卻不置可否,只緩緩起身,將札卷收入袖中。
“他不是為你言的,也不是為我,是為他自己。”
“這一路他不應、不語、不表態,最後卻願入京,不是歸心,而是立場。”
“——他要向皇上證明,他還在。”
劉據皺眉:“那對我們是好是壞?”
楊洪緩緩吐出一口氣:
“未必是壞事。”
“符秉這個人,從不為人賣命,但若你能讓他相信,這江山需要你——他會自己站過來。”
“但在那之前,我們不能逼他。”
“我們要等他自己說話。”
他頓了頓,眼神一沉:
“可有些人,是等不下去的。”
劉據一怔:“你是說——三皇子?”
楊洪微微一笑:
“他若知符秉入京,卻不在他控制之下,會是什麼心情?”
“他會出手。”
“下一場局,不在邊地,而在長安。”
夜色濃重,東宮燈火已滅,唯獨楊洪書房內還亮著一盞孤燈。
他在案前靜靜地寫著什麼,筆落無聲,字字沉穩。
寫到一半,他停下筆,望向窗外雪夜,沉默良久。
一名親衛在門外低聲稟告:“三皇子今日回京,未入宮,而是直接回府。”
楊洪輕輕點頭:“他在等。”
“他在賭符秉入宮後先見誰。”
“如果符秉先見我,他就輸了一半。”
“如果符秉先見皇上,他就還有籌碼。”
說著,他將筆擱下,輕聲道:
“去告訴禮房——不設宴,不接見,不發帖。”
“只留東宮講武案底一份,明日送.入御前。”
“我們也等。”
“等陛下自己發話。”
雪落無聲,長安城又陷入新一輪靜寂的暗戰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