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之珍官秩從五品,這樣的官員在京城一抓一大把,本來輪不到錦衣衛護衛,只不過他任職兵部,掌理全國軍事地理與武職官員事務,主要承擔輿圖編繪、軍制排程、城防修繕等職能。
自趙一航的組織暴露在朝廷的視野中,周青柏便提高了警惕,經萬曆允准特別為朝中身處機要衙門,掌握敏感資訊的中低階官員同樣提供貼身衛護。
只不過錦衣衛眼高於頂,這份差事幹得心不甘情不願,能拖得一天便是一天,這位孫哲直到今日晌午才找上門來,沒想到兩人還未聊的熟絡,賀家下人匆忙稟報小姐被害,孫哲暗道倒黴,隨賀之珍匆忙趕回家中,聽了半晌這才開口提醒。
賀之珍一愣,斬釘截鐵地道:“我府中從未有過奸佞之輩,大人多慮了!”語氣硬邦邦的,對孫哲任意指摘隱含不滿。
“不過是條破案的方向而已,大人莫要多心。只因線索太少,難以輕易圈定兇嫌,不過我也更傾向於府外強盜作案的可能。這幾日城中群盜四處作亂,殺的人還少嗎?”孫哲尷尬地道:“賀大人書房中藏有奇珍異寶,正是賊人垂涎的目標,興許是秀秀小姐撞見了賊人,賊人為防事機敗露滅口也是有可能的,賀大人,你可發覺書房中少了什麼?”
賀之珍面色一沉,急匆匆向書房走去。
賀之珍走入書房四下裡張望,博古架上一切如常,他繞過地上的血跡,走向書案,同樣沒有發現異常。
孫哲走到門前,抱著肩膀觀察著賀之珍的一舉一動。他本是奉皇命保護賀之珍,怎麼也不會料到賀家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在此時飛來橫禍,若真個追究起來,上官辦他一個翫忽職守也無可厚非。
賀家上下悲痛欲絕,他的心情同樣十分沉重。尤其賀秀秀一案發生得太過蹊蹺,府中那麼多雙眼睛,竟然沒有發現行兇者,太也說不過去,他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
賀之珍的指頭在書案上摩挲著,目光下意識地盯緊地上鮮紅的血跡,他的眼眶再次泛紅,喘了幾口粗氣轉向角落中的書櫃。
“嗯?”他終於發現未關緊的櫃門,遲疑地走上前。
在最後一層他意識到那些視若珍寶的匣子被人動過,他心中咯噔一下,伸手取過一隻匣子開啟,匣子中原本裝的便是那枚虎符,此時已不翼而飛!
一聲炸雷在腦海中響起。轟!
賀之珍忍不住打了個寒噤,霎時變得面如人色。
“賀大人,可是丟了東西?”孫哲在門外等了半晌,賀之珍動也不動,彷彿被施了定身法,孫哲心下生疑,放下手臂走了進來。
賀之珍回過神來,飛快將匣子合上,裝作若無其事地道:“這賊人的確可疑,房中沒丟過任何東西,卻偏要了秀秀的性命,難道與她有私仇嗎?”
孫哲停下腳步,想了想:“她可與人結了仇嗎?”
賀之珍隨手將櫃門關上,坐回到案後:“那孩子溫柔淑寧,從不曾與人發生過爭執,又怎麼會與人結仇呢?”
孫哲看向門外:“怎麼不見賀少爺?”
賀之珍有些尷尬:“方才下人回報,學堂中不見其蹤影,八成又是出去賭了,我已命他去賭坊尋找。”
孫哲眼神古怪,欲言又止,賀之珍更加羞慚,恨恨地道:“這小廝不思進取,整日裡胡天胡地,我早該教訓教訓他了!”
何姐進得府來,便被錦衣衛押到前院,院中已跪了幾人,大多是平日裡與賀秀秀有接觸的家奴院工,她心下惴惴,不等錦衣衛吩咐,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一個錦衣衛一笑:“倒是懂得規矩,你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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