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煙嫋嫋,昭陽與皇帝隔案而坐。
皇帝仍舊咳嗽不止,昭陽倒了一杯茶送到皇帝手中,皇帝抬頭睨了昭陽一眼,接過熱茶喝下,眼神繞過昭陽往後望去,今日天氣明明很好,皇帝卻總覺得心裡沉悶悶的,心口好似堵著一口氣,鬱悶不已。
反觀昭陽則比較泰然。
“父皇今日難得有雅緻喝茶。”
“哦。”
皇帝愣了一瞬,道。
“上課這麼久了,可有長進?”
昭陽淡然道。
“謝少師講得很細,常指揮也很有耐心,兒臣長進了不少。”
皇帝手緊捏著茶杯,看著昭陽道。
“今日休息一下,朕給你們辦個晚宴吧。”
昭陽但笑不語,皇帝心裡起了一絲慌亂,又道。
“你看這些人裡面,有誰跟你比較契合?”
昭陽端起茶杯放在鼻尖輕嗅,抬眸輕笑。
“父皇是指什麼?若是同窗之誼,他們都跟兒臣契合,若是說其他…但憑父皇安排。”
皇帝突然覺得心裡那口氣像塊石頭似的,壓得自己沉甸甸的,喘不過氣來,靜默了良久,他還是開了口。
“選一個吧,今夜正是好時機。”
“啪!”
皇帝被這冷不丁的聲響嚇了一跳,抬頭一看,昭陽那隻手正放在桌案上,旁邊是碎了的茶盞,再一看昭陽臉色陰沉,垂眸看著碎片,冷冷道。
“王易林吧。”
皇帝聞言又愣了一瞬,有些疑惑地問道。
“王易林?此人你不是最討厭嗎?”
昭陽頭也不抬,平穩道。
“父皇覺得還有誰比他好控制?還比他稟性差?找他,是最放心的。”
“可他正如你所說,稟性很差。”
皇帝不由皺了眉,他最看不上的就是王易林,說到底是給自己的女兒選人,其餘任何一個人他都能接受,唯獨這個王易林,上不得檯面。
昭陽笑看著皇帝,道。
“父皇,人就讓兒臣自己選吧,兒臣只想早點完成任務,並未想過長久,也不敢長久,至於是誰,又有什麼重要的呢?”
皇帝只道她是厭惡此事,故而只想選個好擺佈的人完成任務,也不好再拒絕她,只猶豫著道。
“朕只是怕委屈了你。”
昭陽突然嗤笑一聲。
“委屈的不是人選,是這件事本身。”
皇帝默默抓住她的手,眼裡閃過一絲自責,小聲地說。
“昭陽,朕對不住你,但朕做這一切,都是為你。”
昭陽毫不猶豫地將手抽回,冷漠到。
“父皇,現在再計較這些已經沒有意義了,兒臣還有一個請求。”
皇帝如鯁在喉,心裡懷著愧疚,語氣也不由軟了下來。
“什麼請求,你儘管說。”
“把宴會安排在東宮吧,兒臣不想在別處……”
……
皇帝沉默了許久,才妥協道。
“依你。”
“……”
“東西我讓王瑞安給你送到東宮去,此人做事心細,背景簡單,你日後也可用。”
“……謝父皇。”
昭陽的反應一直淡淡的,不接受,也不拒絕,但眼神裡始終流露出難以掩飾的厭惡。
皇帝又道。
“王易林是有經驗的,應該不會讓你太難受。”
昭陽聞言面色一沉,直接起了身。
“兒臣先告退了。”
皇帝還未完全反應過來,昭陽已經出了明政殿。他望著那抹纖弱的背影,心裡不禁泛起一絲酸楚,他自知對不起自己的女兒,但他不後悔。
有了子嗣,昭陽在宮裡不僅能多一分安全,也能有一個慰藉,痛苦只是這一時,於江山,於昭陽自己,都需要一個儲君,這份屈辱只能藏在心底。
……
昭陽一下午都沒看見徐言,問杜萊,杜萊也不知道,只道徐言回了東廠值房有要事處理。
昭陽心裡七上八下的,本想找他商議細節,偏偏他又不在,搞得她一下午惶惶不安沒過多久王瑞安送來了物品,昭陽開啟一看,是一條薄到能看到肌膚的紗裙,她只看了一眼就將紗裙扔到一旁,問道。
“那些伴讀呢?”
“回殿下,在練騎射,陛下說您今日有要事準備,可以不去。”
昭陽冷笑兩聲,擺手讓他退下。
接下來就是無聊的等待,日頭下落的時候,阿珠領了一個小太監進來,說是太監,可五官太過明豔,走起路來妖嬈嫵媚,怎麼看都不像個太監,倒像是個風流的小姐。
那女子向昭陽款款而來,眼波流轉,扭著細腰,一舉一動都透露出輕浮。
“見過太子殿下。”
聲音矯揉造作,昭陽本就是女扮男裝,自然看得出她也是女子扮的,突然襲來的低俗脂粉氣讓昭陽有些不適,皺眉道。
“離孤遠些。”
女子神色一頓,尷尬地後退了兩步。
阿珠上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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