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督主說把她安排到偏殿,越偏越好。”
昭陽瞬間就明白徐言的意圖,招來景楨,二人十分默契,她只需要一個眼神,景楨就心領神會,親自帶著小太監和阿珠退了下去。
昭陽看了眼天色,一邊起身一邊道。
“徐言還沒回來嗎?”
杜萊原本也很疑惑,但轉念一想,或許是督主不想面對呢?哪個男人能接受自己的心愛的人女人能與旁人享床笫之歡呢?一想到徐言是個太監,杜萊心裡就堵得慌,黯然道。
“沒呢。這兩日東廠政務繁忙,督主或許抽不開身吧。”
昭陽在心底暗笑一聲,諷道。
“若什麼事都要他親力親為,這個東廠提督當著還有什麼意思?”
杜萊一曬,垂頭不語。
昭陽斜睨了他一眼。
“你不是他的心腹嗎?日日跟著他,不知他忙不忙?”
“這……”
杜萊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話來,恰逢景楨回來,看他微紅的臉,輕聲道。
“殿下,伴讀們都到齊了,陛下也起駕了,現在走嗎?”
昭陽收回視線,繞過杜萊,正走到門外,見徐言迎面走來,面上掛著溫柔的笑意。
昭陽頓步,不悅道。
“我還以為徐提督害怕了,預備臨陣逃脫呢?”
徐言垂下手,寬大的袖口遮住了緊握在一起的雙手。
“現在就是你趕我走我也不走。”
昭陽沉了一下午的臉終於有了笑意,二人並肩往紫宸殿走去。
“你下午去哪裡了?”
“處理公務。”
昭陽用餘光掃了他一眼。
“說實話。”
徐言面無表情的說道。
“說了實話你不信呀。”
昭陽不想再聽他狡辯,乾脆不理他,二人一路無言,到紫宸殿門口,裡面傳來熟悉的交談聲,徐言取出手,將手臂極自然地放在昭陽手下,昭陽緊緊握住,二人一前一後進了紫宸殿。
殿內鴉雀無聲,所有人都知道,小太子不喜喧譁,自然也不會有人故意去挑起話頭。
王易林經過前幾次的尷尬與嘲諷,現在也規矩了不少,觀昭陽的臉色覺得他似乎有點不開心,不敢冒貿然上去奉承,也安安靜靜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謝琅起身,緊跟著學子們也一起起身行禮。
“見過太子殿下。”
昭陽鬆開徐言的手臂,邊走邊道。
“起來吧。”
眾人又隨著謝琅一併起身。
昭陽在上手的右側坐下,徐言自然地侍立在側,他目光掃向下首,定格在坐在最下方的王易林,見他眼神時不時的往昭陽身上瞟,抿著嘴,似乎憋了許多話要說給昭陽聽,心裡冷哼一聲,移過了視線。
昭陽坐定後朝著眾人道。
“我們也同窗了一些時日,謝少師與眾陪讀不必拘束,也莫要多禮,敞開了吃吃喝喝,今日就當是放鬆。”
王易林一看來了時機立刻站起來朗聲道。
“殿下平易近人……”
他才說出一個字昭陽就已經露出了厭惡的表情,其餘人也鄙夷地笑著他,他敏銳地察覺到了眾人的目光,立刻收了聲,訕訕坐下。
殿內又恢復先前的靜謐,謝琅看著眾人都耷拉著腦袋,尤其是對面的岑璟,此時此刻還在閉目背書,有心要緩解尷尬的氣氛,還未開口就聽到一陣粗獷,但明顯中氣不足的男子笑聲從殿外傳來。
“哈哈哈,真還以為都是年齡相仿的人自然會有很多話說,沒想到竟都如此內斂。”
眾人一愣,趕緊隨著謝琅一同起身,跪身行禮。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見過父皇。”
“都免禮,快快入座!”
眾人等皇帝坐定了後才敢起身坐下。‘’
皇帝臉上掛著一如既往的微笑,不喜不悲,無甚變化,讓人看不清真實情緒。
他含笑看向昭陽卻在看到徐言的那一刻愣了一下,而昭陽眼神無波,目不斜視地看著前方,朝殿外的內侍點了點頭,不過片刻,酒菜隨著舞姬一同入內,宴會正式開始。
宴會很簡單,並無多餘的話題,只皇帝偶爾問些學業上的問題,昭陽淡淡應著,看上去心不在焉,下面的伴讀也謹小慎微,不敢多語,反倒是王易林藉著機會又說了幾句奉承的話,皇帝聽得直皺眉頭,愈發懷疑昭陽的選擇。
他將頭偏向昭陽,低聲問道。
“要不要換個人?”
昭陽飲盡杯中酒,淡淡道。
“不必,其餘人未必有他好應付。”
皇帝又看了一眼最下手的王易林,眉頭皺紋都能夾死蚊子,他是真的很看不上王易林,也不知為何,昭陽就是要選他。
他視線上移看向徐言,徐言眉眼舒展,沒有一絲難過的神情,他在心底感嘆,此人果然心機頗深,這樣都能做到面不改色,還親自來陪著,又覺徐言有一絲可憐,他一個太監,除了接受,還能反抗什麼?
在心底糾結了許久他終於妥協。
罷了,王易林就王易林吧,本來也不是真的選女婿,差點就差點吧,他看向允公公,允公公立刻會意退出紫宸殿。
“你先回去準備吧。”
昭陽面不改色地伸出手,徐言默契地扶起她,二人並肩往外走去,行為中無半點逾矩,表情也無半分波動。
眾人正疑惑太子怎麼退下了,就見侍女端著酒壺走了進來,一人案上放了一個酒壺。
“此乃西域進貢的葡萄酒,今日與眾位共賞。”
烈酒純烈的香氣侵襲整個大殿,眾人很快就將昭陽拋之腦後,隨著皇帝一同飲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