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仁悽然一笑,道:“不是,她死了。”
致遠和拓跋濬默默對視了一眼,都有些後悔不該這麼好奇,勾起秋仁藏了那麼多年的傷心事。正想著該怎麼安慰秋仁,秋仁卻已經恢復了平靜,他看了看兩個人,道:“我知道你們很想知道是怎麼回事,想知道就問,憋著幹嘛?”不等兩人回應,他已經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鄯善國的王后,啊對,是歸順大魏之前的鄯善國,那時候的國主是真達。你們應該也知道,早年間我們于闐國和鄯善國關係不太好,整天打仗。到了我父王和真達分別當了兩國國主時,兩國的國力都因為連年的兵爭耗得差不多了,為了讓國家休養生息,百姓免遭戰亂之苦,兩國終於握手言和。鄯善割讓給於闐國一片水草豐茂的沃土,于闐國把最美的熱娜公主,也就是我的姑姑嫁給了真達為後。姑姑出嫁的時候,我剛出生。我父王和真達便趁熱打鐵,約定將來熱娜姑姑如果生個女兒,就嫁回于闐,做我的妻子。”
想到秋仁很小的時候就被送來大魏做質子,拓跋濬試探著問:“那你見過你的未婚妻嗎?”
“見過一次。就在我來大魏前不久,姑姑曾帶她回國省親。不過那時候我也才五歲,早就不記得小表妹長什麼樣了。只記得她叫帕裡黛。”
致遠忽然想起自己的父兄曾經帶兵征討過鄯善,一下子緊張起來,問:“後來呢?”
秋仁看出致遠在擔心什麼,拍了拍他的胳膊,淡淡笑道:“你別緊張,跟你爹你哥哥沒關係。那年吐谷渾的慕利延被大魏軍逼得逃進于闐國都,和我那婢膝奴顏的王叔合謀弒君篡位的時候,熱娜姑姑正帶著五歲的帕裡黛在於闐國王庭省親。叛軍血洗王庭,上自我父王母后,下至浣衣庭賤奴,無一人生存。”再次提及當年的慘案,秋仁雖然臉上平靜的如同古灘一般沒有半絲波瀾,語調也平淡得像是在講一個與己無關的故事,只是眼眶中卻仍然悄悄地溼潤了。
拓跋濬和致遠再次為自己的好奇感到後悔,搜腸刮肚地想著該怎麼緩解這傷感又尷尬的氣氛。然而,秋仁又一次先他們一步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眼帶桃花地笑起來:“我姑姑曾經是我們于闐國的第一美女,想來如果帕裡黛能活到現在,一定也是個天仙般的人物。你們知道嗎?帕裡黛在鄯善語中就是天仙的意思!姑姑曾戲稱帕裡黛是月亮小仙女。”
“月亮小仙女?”拓跋濬和致遠相視一笑,都覺得這個曾經的未婚妻聽起來實在和尉遲秋仁現在身邊的那些濃妝豔抹的女子不是一個路子上的。
“是啊,月亮小仙女。我記得好像是因為帕裡黛的身上有一塊月亮形狀的胎記。”
“月亮形的胎記?”致遠又好奇起來,“新月還是滿月?月亮和別的東西不一樣,初一十五差很多的!”
秋仁想了一會兒,搖頭道:“我不知道。”
“你沒見過?”
秋仁又仔細回憶了一會兒,說:應該沒有。我隱約記得那次見面時帕裡黛已經兩歲多了,姑姑好像說要是早一年來我就能見到了。”
拓跋濬點了點頭:“雖然已經指腹為婚,但畢竟也是男女有別。兩歲多的姑娘已經可以滿地跑了,胎記長在身上,的確不太方便讓你看。”
秋仁聳了聳肩,道:“大概吧。”喝了兩口酒,又轉向致遠:“阿依聽起來只是個乳名,她大名叫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