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漠月

第66章 除夕血案 - 7

範子梁連忙又要解釋,忽然覺得一道目光從他臉上飛快地掃過,在他的腦子裡劃過一道清明,他清了清嗓子,一開口,氣場竟然也瞬間變得不一樣了:“臣說萬二公子有嫌疑,當然不是僅憑他曾和唐參當街鬥毆做出的判斷。”他提高了聲音,道:“臣認為萬二公子有重大嫌疑,是因為臣在唐參遇刺的現場發現了一件物證!”

在此之前,殿中的每個人都各懷著心思,而當“物證”兩個字一說出來,所有人的精神便都為之一震。範子梁得意地看著殿中人的反應,尤其對萬致遠臉上不可思議的表情最為滿意。

“呈上來!”皇帝簡短地命令道。

範子梁從袖帶裡取出一隻木盒,交給曹德寶。曹德寶將木盒傳遞到御前,皇帝疑惑地開啟木盒,盯著木盒裡的東西看了一會兒,若有所思。

殿下的人似乎除了範子梁,誰都不知道他呈上的證物到底是什麼,彼此間好奇地用眼色交流,猜測著那到底是什麼東西。終於,皇帝對著木盒看了一會兒,將木盒裡的東西用手提了起來:“這塊玉佩朕倒是覺得眼熟,好像原來是宮裡的東西。”他向曹德寶招了招手,問:“你看看,是不是?”

曹德寶湊近看了兩眼,點頭道:“陛下眼力真好。這塊和田玉佩是于闐國的貢品。在庫房裡存了好些年了,今年,哦,已經是去年了,去年大軍西征焉耆凱旋時,陛下把這塊玉賞給了戰功卓越的車騎將軍。”

“車騎將軍?”皇帝有些詫異,“不是一直在懷疑萬家小二殺了唐參嗎?怎麼又把他哥哥牽扯進來了?”

致遠此時也看見了皇帝手中的玉佩,他倒吸了一口冷氣,那正是他和阿依在河邊救助曇曜法師時丟失的那塊玉佩。他的腦子飛快地轉動,思考著那天丟失的玉佩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不,是為什麼會出現在唐參被殺的現場。很多緣由他無法想象,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的玉佩被有心人撿走,用以嫁禍給他。難怪這幾個月他跑遍了平城的當鋪、玉器古玩店都沒有找到這塊玉佩。

玉佩是萬致寧的,這個結論出乎範子梁的意外。而東平王卻是在短暫的驚異後立刻興奮起來,他上前一步道:“父皇,這樣看來,這案子可真是不簡單了。恐怕得把國公府世子也傳來問一問了。”

一聽東平王趁機要把萬致寧也扯進這個案子,致遠顧不得多想,高聲稟道:“啟稟皇上,這塊玉佩的確是微臣的。去年西征回來,微臣因為違反軍紀,被剝奪了一切封賞,家兄為了安慰微臣,就將這塊御賜的玉佩送給微臣。但是這塊玉佩在去年九月微臣去城外河邊玩時就不慎遺失了。微臣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出現在唐統領府上。”

“去年就丟了?”範子梁懷疑地問,“可有人證?”

“只有阿依,就是從西域來的那個姑娘。”

見範子梁又要搖頭,高陽王終於按耐不住心中的怒火,指著範子梁喝罵道:“範大人,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否定國公府提出的證人,我大魏律法上哪一條寫了親屬之間不能作證?被施恩者不能為施恩者作證?你去翻出來,讓本王看!本王看你是存心要把這個罪名扣在萬致遠的頭上!”

範子梁見高陽王發火,嚇得立刻跪在地上,求饒道:“殿下息怒!殿下息怒!臣並沒有完全否認國公府提出的證人,臣只是說覺得要偵查刺殺朝廷命官這樣的大案一定要慎之又慎。從目前的證據看,萬二公子確實是嫌疑最大的,臣是想,如果能有更有力的證人,那萬二公子脫罪也就越能讓人信服。”

“濬兒,不要胡鬧!”皇帝制止住還要繼續怒斥範子梁的高陽王,道:“好了,這案子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審得清的。朕的太華殿也不是審案子的地方。案發到現在也不過四五個時辰,證據也還不充足。雖然目前看來萬致遠的嫌疑最大,但還是缺乏一錘定音的鐵證。現在雖然是年假裡,刑部還是得辛苦辛苦,儘快破了這個案子。國公府人的證詞……不可一味否定,但也要仔細審查。至於萬致遠……”他看了看致遠,道:“你該知道,目前的形勢對你很不利,為了避嫌,你暫時不要回國公府去了。讓範卿在刑部收拾一間乾淨的屋子,你先住到那兒去吧。衣食不會虧待你,只是不要到處亂跑了。等案子查明果然與你無關,你再回去吧。”

“皇祖父!”高陽王急了,皇帝這個決定雖然沒有直接將萬致遠下獄,但也和下獄差不多了。

“你不要鬧!”皇帝盯著孫子,眸色沉沉,“朕知道,你和萬致遠交情甚篤,但是現在不是講交情的時候!你不要忘了,你是皇孫,是太子的嫡長子,是大魏未來的主人。你要懂得什麼是朝廷的大義,要懂得控制你自己的情緒!越是與你親厚的人涉事,你就越要保持冷靜。朕提醒你,這個案子自有刑部的人去查,這些天你不要到外面去四處活動。”他又對太子說:“看著他,這案子結案前,讓他老老實實呆在王府裡。”

太子恭敬地答了聲是。高陽王心裡卻是十分不服,但他又不敢頂撞皇帝,只能緊咬著牙,胸膛起伏著。他抱歉地看向自己的好朋友,卻看到好友向他理解地眨了眨眼。他終於還是鼓起勇氣,最後爭了一句:“範子梁庸碌,他主審,孫兒信不過!”

“濬兒!”這次是太子厲聲斥責。他知道,皇帝剛才的一番話雖然說得平和,但寓意卻很嚴肅。拓跋濬這樣任性頂撞,恐怕終會失了皇帝對他一貫的寵愛。想當初,皇帝也是一樣寵愛器重他,不就是因為在興道抑佛的事情上他一再地頂撞,才會被逐漸冷落、厭棄嗎?

不過,這一次皇帝倒是沒有生氣。他沉默了一會兒,看了看臉漲得通紅的拓跋濬,又看了看幸災樂禍的東平王,最後目光落在一直沉默無語的南安王身上,說:“南安王,你監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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