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濬閒適地倚著葡萄藤,含笑睨她:“哦?聽你這意思……你的人能查到?”
“那……殿下可敢與我比試一番?”阿依迎上他的目光,帶著幾分躍躍欲試。
拓跋濬被她這難得的挑戰姿態逗樂,興致盎然道:“比試?好啊!那……不如下個彩頭?”
“彩頭?”阿依微微歪頭,問:“殿下想要贏我什麼?”
拓跋濬故作深沉地想了想,眼底卻藏著笑意:“若我贏了……你便替我縫製一件寢衣,如何?如今我那些寢衣,都是出自王妃之手。”他湊近到她身側,壓低了聲音在她耳邊輕語:“我想要一件……你親手縫的。”
阿依聞言,小臉頓時皺成一團,為難顯而易見:“夫君明知我手笨的!從前嘉卉姐姐教我打纓穗,我都弄得一團糟,我連針都捏不穩,哪裡做得成寢衣?只怕我敢做,夫君不敢穿。”
拓跋濬看著她那副愁苦又可愛的模樣,忍不住朗聲大笑起來,笑聲在安靜的庭院裡格外清朗:“只要你敢做,做成什麼樣,我都敢穿。怎麼樣?還敢不敢比了?”他促狹地看著她,等著她的回應。
阿依晶亮的眼珠轉了轉,忽然也綻開一個狡黠的笑容:“那若是我贏了呢?夫君能輸給我什麼?”
“你想要什麼?”他寵溺地望著她。
“既然夫君想贏我的東西這麼難為,那我也要給你出個難題。”她隨手從院中的海棠樹上摘下一顆紅透了的果實,隨意捻玩著思索,片刻後眼睛一亮,道:“如果我贏了,夫君給我做一個玉香囊吧。用來裝止咳喘的藥,我保證永遠不會忘了帶。”
拓跋濬看著她指尖捻動的紅果,紅豔豔的果子襯得她手指愈發白皙,又看看她亮晶晶充滿期待的眼眸,心頭軟成一片。他伸出手,輕輕點了點她微涼的鼻尖,溫聲道:“好,一言為定!誰先知道幕後黑手是誰,就算誰贏!”
顏華風塵僕僕地從於闐回來了。尉遲秋仁託他轉交給阿依的禮物,小山似的堆滿了整整三張紫檀桌。
拓跋濬看著桌上珍稀的西域藥材、溫潤的和田玉、精美的羊毛氈毯、色彩斑斕的艾德萊斯綢、成捆的奧斯曼草、柔韌的桑皮紙、醇厚的葡萄酒、晶瑩的沙蜜,還有各色叫不上名的異域果脯……不由得扶額嘆氣:“秋仁這傢伙……是不是覺著我高陽王府明天就要揭不開鍋,養不起公主了?怎麼送了這麼多東西來?”他語氣裡是掩不住的嫌棄,可心底卻漾著融融的暖意——那傢伙腦子是有點毛病,可這份心意,總是實打實的滾燙。
顏華也是無奈地搖頭:“若非馱著這些重物拖慢了馬速,屬下早七八日就能回京了。”
阿依卻興致勃勃,像尋寶一樣仔細翻看每樣禮物,一邊看一邊利落地吩咐阿娜爾:“這匹艾德萊斯綢給王妃送去,這顏色最襯她;桑皮紙也多給王妃拿些,她記賬用最合適了;沙蜜給沈保林;這幾樣果脯各包一份給安平公子;葡萄酒都搬去明英閣存著;這兩幅氈毯包好,明天給槿兒送去,她一定喜歡這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