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桑隨即轉向盛霖聰,語氣恭敬而誠懇:“請問周王,您對此有何條件?”
“雲州從未有意與苗族兵戎相見,”盛霖聰緩緩開口,語氣沉穩而堅定:“此次和談,本王是帶著誠意而來,只是不知族長是否也有此意?”
“當然有!”阿木嘎連忙回應,神色鄭重:“我們苗族也並非好戰之族,邊境安寧正是我們所希望的。”
“既然如此,本王便直言條件。”
“其一,本王希望雲州與苗族自此化干戈為玉帛,永不再戰;其二,我們願無條件釋放所有苗族俘虜及戰馬;其三,本王允許在邊境開設集市,雙方可進行商貿往來,苗族可用牲口換取雲州的茶葉、絲綢、瓷器等物;其四,本王見苗族境內並非盡是草原,尚有高山深林,因此願派遣工匠與農人協助你們開墾荒地,傳授耕種技藝,並幫助建造房屋;其五,本王還可在邊境設立私塾,為苗族子弟提供學習機會;其六,若苗族遭遇天災,雲州將全力相助,助你們渡過難關。”
“這便是本王的條件。”
盛霖聰話音落下,帳篷內一片寂靜,彷彿連空氣都凝固了。阿桑聽到這些條件,呼吸都為之一滯——如此優厚的條件,苗族根本沒有拒絕的理由。
阿桑迅速將目光投向阿木嘎,其他首領也紛紛望向他。儘管他們大多屬於阿勇一派,但此刻也不禁心動不已。這些條件實在太過誘人。
阿木嘎一時也有些震驚,而阿勇的臉色卻陰沉得可怕。
“阿爹?”阿桑試探性地開口,語氣中帶著期待。
“請周王容我們稍作商議。”不等阿木嘎回應,阿勇便搶先開口,語氣急促。
“好,本王先行告退,你們好好商量。希望不要讓本王等太久,這已是本王所能開出的最優條件。”說完,盛霖聰毫不猶豫地轉身離去,步履堅定。
盛霖聰前腳剛踏出大帳,帳篷內便爆發了激烈的爭吵。阿桑與阿勇針鋒相對,言辭激烈,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主帳內的爭吵一直持續到黃昏,卻仍未得出任何結論。盛霖聰正用晚膳時,阿桑再次前來拜訪。
“阿桑可曾吃過晚飯?若不嫌棄,不如一起?”盛霖聰笑著邀請道。
“也好。”阿桑略作猶豫,最終點頭應允。
簡單用過飯後,阿桑才切入正題:“今日我們爭論了一天,仍未有結果。不過,阿勇手下的首領們已開始動搖,唯有阿勇依舊固執己見。他堅信周王此舉只是緩兵之計,待雲州強盛後,必會對苗族動武。”
“那本王該如何做,才能讓阿勇信服呢?”盛霖聰順著阿桑的話問道。
“沒用的,無論周王做什麼,阿勇都不會相信。他就像著了魔一般,完全聽不進任何勸告。你開出的條件,任何一個苗族人都難以拒絕。”阿桑搖頭嘆息。
“阿勇是否對本王有所成見?”盛霖聰無奈一笑。
“唉,阿勇的看法其實並不重要,關鍵在於阿爹的態度。但今日阿爹一言未發,只說明日再議。”阿桑長嘆一聲。
“其實,其他首領心中早已動搖,就連原本保持中立的三位首領也轉而支援和談。只是阿勇堅決反對,導致他手下的首領們也不敢多言。”阿桑再次嘆息。
“阿桑公子不必憂心,事情總會有轉機的。或許明日你阿爹便會做出決定。”盛霖聰笑著安慰道。
“但願如此吧!”
夜幕悄然降臨,天穹如同一塊深邃的墨藍色綢緞,輕柔地籠罩著大地。繁星點點,彷彿無數顆晶瑩的鑽石灑落在天際,閃爍著柔和而神秘的光芒。
阿勇的帳內,燭火搖曳,映照出他陰晴不定的神情。
“阿勇少族長,今日和談進展如何?”神秘人率先開口。
“不妙。盛霖聰開出的條件太過優厚,幾乎讓所有苗族人都無法拒絕。”阿勇眉頭緊鎖,面露愁容。
“少族長切莫輕信那人的花言巧語。所謂朝令夕改,今日他說得天花亂墜,明日便可能翻臉無情。一旦和談成功,你阿爹定會將功勞歸於阿桑,屆時他在族中的聲望必將遠超於你。”
“我明白。可如今連我手下的幾位首領都已動搖,我又能如何?”阿勇語氣中透出煩躁。
“既然如此,不如一不做二不休……”
“住口!容我再想想。”阿勇打斷道,帳內頓時陷入一片沉寂。
次日,阿木嘎再次召集眾人在大帳內商議和談事宜。這一次,阿桑一方的首領們紛紛踴躍發言,支援的聲音此起彼伏。反觀阿勇一方,卻顯得勢單力薄,除了阿勇本人還在堅持反對外,其餘首領皆沉默不語,氣氛顯得格外壓抑。
一上午匆匆過去,議會仍未得出結論,但阿勇的臉色卻愈發陰沉,彷彿烏雲密佈。
到了下午,爭論依舊激烈。然而,就在此時,一件意外的小插曲打破了僵局。一名苗族孩童不慎吞下異物,卡在喉嚨中,無法發聲,幾乎窒息。旁邊的孩子們驚慌失措,奔走呼救。大帳內的阿桑等人聞聲急忙衝出。
阿桑定睛一看,發現蜷縮在地上痛苦掙扎的竟是自己的兒子。孩子的臉頰已因缺氧而發紫,呼吸幾乎停止。阿桑頓時慌了神,連忙上前拍打孩子的後背,卻收效甚微。
就在這時,盛霖聰也聞訊趕來。他一眼便看出問題的嚴重性,迅速上前從阿桑手中接過孩子,讓孩子保持站立,身體微微前傾。隨後,他一手握拳,拇指側朝向孩子的腹部,放在肚臍上方、胸骨下方的位置,另一隻手包住拳頭,快速而有力地向上擠壓孩子的腹部。
不一會兒,孩子口中吐出一顆堅果,隨即發出一聲啼哭,臉上的紫紺逐漸消退。盛霖聰又仔細檢查了孩子的口腔,確認無異物殘留。短短片刻,孩子便恢復了正常。
阿桑激動不已,向盛霖聰深深行了一禮,語氣中滿是感激:“周王救了我兒一命,阿桑無以為報,此恩此情,阿桑銘記於心!”
“言重了,舉手之勞,不足掛齒。”盛霖聰淡然一笑,語氣謙和。
周圍的苗族人見此情景,紛紛歡呼起來,對盛霖聰的敬佩之情溢於言表。阿木嘎也微微點頭,畢竟盛霖聰救的是自己的親孫子,這份恩情不容忽視。
小插曲過後,會議繼續。然而,阿桑的態度卻比之前更加堅定,言辭間氣勢逼人,壓得阿勇幾乎喘不過氣來。漸漸地,連阿勇身後的首領們也紛紛開口,表示支援和談。
見此情形,阿木嘎終於鬆口:“周王是個好人,阿桑,和談一事全部交由你負責!明日我們再與周王商議具體細節。”阿勇聞言,彷彿瞬間失去了所有力氣,臉色蒼白如紙。
“是!”阿桑喜形於色,眼中滿是期待。
黃昏時分,阿桑帶著好訊息來到盛霖聰的帳內。
“見過周王。”一進門,阿桑便恭敬地行了一禮。下午的救命之恩,讓阿桑對盛霖聰的尊敬更添幾分。
“阿桑,不必多禮。”盛霖聰笑著回應,“和談之事如何?”
“成了!阿爹已經同意,明日將與周王商議細節。”阿桑笑容滿面。
“好事!”盛霖聰以拳擊掌,神情振奮。
“周王,今晚務必來我營帳,我要設宴款待您,以示感謝。”阿桑熱情邀請。
“確實值得慶祝,我一定到場。”盛霖聰欣然點頭。
夜幕降臨,繁星點綴天際,草原上一片寧靜祥和。篝火熊熊,歡聲笑語不絕於耳。盛霖聰與阿桑一家及幾位首領圍坐在一起,飲酒暢談,氣氛熱烈。
“阿桑,想不到你年紀輕輕,就已經有了兒子,真是年輕有為啊。”盛霖聰笑著說道。
“周王過獎了,我也不算年輕了。”阿桑撓了撓頭,語氣中帶著幾分靦腆,“今日您救了我兒一命,我想讓他認您做二爹,以表感激之情。”
說罷,不等盛霖聰推辭,阿桑便喚來兒子,讓他向盛霖聰行跪拜之禮,正式認了這位“二爹”。
阿桑這邊熱鬧非凡,而阿勇的營帳內卻是一片死寂。
“我想好了。”黑暗中,阿勇低聲說道,語氣中透出一絲決絕。
“不錯,這是你唯一的出路了。”神秘人點了點頭,聲音低沉而冰冷。
阿勇不再多言,轉身離開營帳,來到另一處隱秘之地。
“阿勇少族長。”營帳外的守衛恭敬行禮。
“我要進去,阿爹對阿山和阿柱有了新的處置。”阿勇淡淡說道,語氣平靜。
“是!”兩名守衛剛轉身,便被阿勇身後的護衛悄無聲息地抹了脖子。阿勇步入營帳,親衛則守在門外。
“阿勇少族長?您是來殺我們的嗎?”見到阿勇進來,阿山率先開口,臉上寫滿了驚恐。
“不,是阿爹要殺你們,而我是來救你們的。”阿勇面無表情地說道,“現在有個任務交給你們,只要完成,不僅免於一死,還能重新坐上首領之位。敢不敢幹?”
“敢!有什麼不敢的!只要阿勇少族長吩咐,我阿山絕無二話!”阿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表態。
“俺也一樣!”阿柱緊隨其後。
“很好。”阿勇點了點頭,隨後俯身在二人耳邊低語了幾句。
“這……這……”聽完阿勇的計劃,阿山一臉震驚,難以置信。
“怎麼?怕了?如果不敢,就當我沒來過,反正你們也是死路一條。”阿勇冷笑一聲,語氣中帶著譏諷。
“幹!橫豎都是死,不如拼一把!”阿山咬牙說道,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好!來人,給他們鬆綁。”阿勇揮了揮手,隨後繼續說道:“你們兩個先這樣……明白了嗎?”
“明白!”二人重重點頭,神情堅定。
“事成之後,我保你們榮華富貴。”阿勇淡淡說道,眼中閃過一絲陰冷的光芒。
阿桑那邊的宴會已接近尾聲,眾人酒足飯飽,正欲離場。然而,就在此時,阿勇率領大批兵甲氣勢洶洶地趕來,瞬間將阿桑的營地團團圍住。火光照耀下,兵甲手中的刀劍閃爍著寒光,氣氛驟然緊張。
“阿勇,你這是要幹什麼?眼裡還有阿爹嗎?”阿桑大步上前,厲聲質問,聲音中帶著憤怒與不解。
阿勇冷笑一聲,目光如刀,掃過眾人,隨後高聲宣佈:“阿爹已經被周王盛霖聰殺害了!”
此言一出,全場瞬間陷入死寂,彷彿連空氣都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盛霖聰,震驚、懷疑、憤怒的情緒在人群中蔓延。盛霖聰心中猛然一沉,暗道不妙,意識到自己已陷入一場精心設計的陰謀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