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伯接過信函和令牌,入手只覺得沉甸甸的。
這兩樣東西關係著柳家的生死存亡。
他將東西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貼身藏好,然後對著柳世昌鄭重地一揖到底,神情肅穆。
“老爺放心,老奴就算是拼了這條老命,也一定將東西安然送到黑瞎子手上,將您的意思分毫不差地傳達到!”
“好!好!好!”
柳世昌連說了三個好字,臉上露出一絲猙獰的笑意。
“東伯,此事關係重大,一定要做得隱秘,絕不能走漏半點風聲!你速去速回!”
“老奴明白!”
東伯應了一聲,不再多言,轉身快步離開了書房。
柳世昌望著東伯匆匆離去的背影,直到那身影消失在院門外。
他臉上的猙獰才緩緩收斂。
重新坐下,端起那碗已經涼透的參茶,輕輕呷了一口。
他柳世昌不是傻子,秦錚那小子張口就要五千兩,說是能幫他對付黑風寨的人。
可這就像是請了個閻王爺鎮宅。
黑風寨的人只要沒死絕,那秦錚就能一直拿捏著他柳家的命脈!
一次五千兩,兩次五千兩,之後呢?
難道他柳家就成了秦錚的錢袋子,任他予取予求不成?
與其被秦錚那小狐狸牽著鼻子走,不如先下手為強,借黑風寨這把刀,去砍秦錚那塊硬骨頭!
三千兩雖然肉疼,但總好過被秦錚無休止地敲詐勒索!
到時候,若是黑風寨能除了秦錚,那是最好。
若是兩敗俱傷,他柳世昌也能坐收漁翁之利。
至於黑風寨,等解決了秦錚一死,到時候在連同縣衙官府的人,再慢慢炮製他們也不遲!
柳世昌的嘴角勾起冷酷的笑容。
“秦錚啊秦錚,你以為你吃定我柳家了?咱們走著瞧!”
另一邊,東伯揣著柳世昌的密信和令牌,一顆心在胸腔裡咚咚直跳。
再怎麼說也是要去面前那些殺人不眨眼的土匪。
“老天爺保佑,老天爺保佑啊……”
東伯在心裡不住地禱告,生怕半路殺出個程咬金。
也不知走了多久,直到天色漸漸被濃墨般的夜色吞噬,熬到了大半夜。
他才終於遠遠望見了清風山口。
東伯不敢貿然上山,柳世昌特意交代過。
黑風寨的規矩大,而且山路險峻,佈滿了機關暗哨。
他尋了個背風的山坳,從懷裡摸出火摺子,哆哆嗦嗦地點燃了一堆枯枝敗葉。
很快,一縷青煙嫋嫋升起。
這是柳世昌告訴他的聯絡暗號,黑風寨的人見了,自然明白。
他緊張地縮在火堆旁,豎著耳朵聽著四周的動靜。
除了風聲和蟲鳴,萬籟俱寂。
時間一點點過去,火堆的光芒漸漸暗淡。
東伯的心也一點點往下沉。
就在他幾乎以為要功虧一簣的時候。
林子裡突然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腳步聲。
“誰在那裡?”
一聲粗嘎的喝問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