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
雖然....
確實看到了那麼一點點...
但她可以發誓!她真的不是故意要偷看的!!
啊啊啊啊啊——
初拾的唇瓣顫了顫,卻始終半個字也擠不出來。
密室沉香嫋嫋。
餘淮低頭,看著初拾額耳尖瞬間漫上緋色,像極了山間熟透的野莓,灼灼地撞進他眼底。
他喉結微動,終是收起了逗弄的心思,便也不再打趣。
他斂了笑意,望著水晶棺的方向,聲音平靜的讓人辨別不出情緒。
“那一劍,是我娘刺的。”
“你娘?”初拾心頭一跳。
“嗯。”他唇角牽起一抹自嘲的弧度,“或許自小,她便對我不甚喜愛。”
水晶棺折射的冷光映在餘淮側臉上,勾勒出他凌厲的下頜線。初拾忽然發現,此刻他微微下垂的眼角,與當年雪地裡那隻受傷的幼獸如出一轍——明明疼得發抖,卻偏要裝作滿不在乎的樣子。
不甚喜愛?
初拾睫毛輕顫,這輕描淡寫的四個字,像細針一般紮在了她的心頭。
她清楚的記得於蓉將年幼的餘淮託付給玄乙是何等不捨得。
她也清楚的記得於蓉離開時滿眼的牽掛和疼惜。
又怎麼會變成了不甚喜愛?
初拾只是抿著唇,並沒有出聲打斷。
“自我記事起,她總將自己鎖在寢殿。”餘淮的指尖無意識劃過棺槨邊緣,冷白色的面板可見淡青色的血管,“不見父君,也不見我。唯獨每月朔望之日...\"
他的聲音忽然染上一絲溫度,像是回憶起某個遙遠的夢:“那時她也會為我束髮,教我認星象。”頓了頓,又歸於沉寂。
“不過..我已經快記不清了。”
長明燈忽地爆了個燈花,映得他側臉明明滅滅。
“後來君歧出世,她便開始閉關。”餘淮的指節驟然發白,“有時半年...都見不上一面。直到那日......”
——
寒月如霜。
九幽宮的琉璃瓦上凝結著厚厚的冰稜,像是被鍍上了一層冷輝。
年幼的餘淮裹著素白斗篷,赤足站在迴廊下。他仰著頭,數著簷角懸著的青銅鈴鐺。因為母親說過,每顆鈴鐺都對應著天上的星辰。
“孃親說今日要教我認北斗的...”
他小聲嘀咕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藏在袖中的星盤。
這是上月朔日,母親親手遞給他的。
星盤的邊緣還刻著一個小小的“淮”字,若是湊近細看,字跡的筆觸溫柔的不像話。
夜露漸重,浸透了他的衣襬。
青石地磚涼意順著腳心爬了上來,但他卻固執的不肯挪動半步。上個月因為貪玩遲到,錯過了母親難得展露的笑顏,他後悔的在雪地裡跪了一夜。
這次,好不容易才能見到母親,說什麼都不可再錯過母親的身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