積道山說是山,其實是一整片連綿的山脈,幾座山峰合攏之處,一條彎曲的山道連線著武安城與蜀山,乃是來往的交通要道。
高聳的山峰之上綠樹成蔭,灌木叢林連綿不絕,恰是隱匿身形設下伏擊的好地方。
不過,伏擊說起來簡單,對於設伏的人來說卻並不容易。
先不說為了隱匿身形需要時刻壓制呼吸與靈氣,光是山林內的飛蟲就夠煩人。
呂嚴呂慈兩兄弟帶著幾十個山寨的兄弟在此處埋伏了一天,眼看著肥羊已經出了城,全神貫注地等了一個時辰,誰曾想一道飛梭傳出訊息,肥羊不來了。
這換作誰也要罵上兩句。
然而,就在幾十個人嘴裡罵罵咧咧的同時,兩道黑影同樣藉著山勢的掩護,悄無聲息地跟在後方。
二人,自然便是從武安城一路飛奔而來的白墨與金靈兒。
透過瘋女人的情報,白墨提前知道積道山有人設伏,他也明白武安城內定然有對方的探子,會在兩人出城之後將二人行蹤送往積道山。
白墨將計就計,二人特地在城門口演了一齣戲,騙過了對方的探子,並且借探子的手送出了假情報。
結果果真如白墨預料的一樣,透過探子的假情報,積道山的伏軍果真以為他們二人明日才會抵達,再加上經過了一天的埋伏本就疲倦,突然放鬆下來自然有了可乘之機。
白墨和金靈兒正是抓住對方精神渙散的關鍵時刻,悄悄地摸到了隊伍的後方。
“鎏金劍。”
“十二量天尺。”
兩件法寶同時祭出,卻沒有半分靈氣波動。
如今白墨二人在暗,積道山的伏軍在明,因此他們反而將氣息隱匿到了極致,甚至靈氣也完全收回了丹田之內。
兩件法寶拿在手中,就像是手持兩件尋常兵器一般,二人各自摸到了一名山賊的身後。
“砰!”
“噗呲。”
兩聲悶哼傳出,白墨與金靈兒各自放倒了一人,並將對方的屍體拖回了山林之內掩藏好。
對於殺人,金靈兒倒是見怪不怪,畢竟從小在蜀山長大,她也曾見識過天璣峰的老人外出圍剿匪盜的景象。
仙靈大陸本就不是良善之地,宗門內部尚且還有爭鬥,出了宗門,生死廝殺更是家常便飯。在這個世界,如果沒有足夠的實力,隨時都有可能被人截殺,身死道消。
因此,手持鎏金劍,金靈兒沒有絲毫猶豫,整個人像是黑夜中的幽靈一般。寒光閃過,一名山賊的眉心便多了一個血窟窿,生機全無。
反倒是白墨一開始還有些猶豫,畢竟白墨前世生活在現代社會,殺人這樣的事情根本不被允許。
但是,當逼近山賊身後,感受到對方身上濃烈的血腥氣息之後,白墨心中最後的憐憫蕩然無存。
這些山賊,每個人身上怕是都揹著幾十條人命,根本死不足惜!
白墨手持十二量天尺,雖然並未動用靈氣,但是如今可以媲美中品靈寶的十二量天尺本身就足夠結實,被白墨揮舞起來,一尺便可碎石裂地。
一尺揮出,一名山賊還沒來得及發出求救,已經腦漿迸濺身死當場!
如此,白墨與金靈兒默默潛藏在山賊的後方,趁著對方麻痺大意的功夫,不斷收割著一條又一條生命。
但是,這樣的潛行畢竟是有極限的,當二人解決了十幾名山賊之後,終於還是驚動了對方的頭領。
“誰?”
二當家呂慈率先開口,他的法寶名為人皮扇,本就對血腥氣息非常敏感,雖然白墨二人掩藏得很好,但是十幾具屍體身上的血腥味,還是被他聞了出來。
呂慈剛剛發出一聲怒吼,卻見一道金色光芒就已經出現在了他的眉心處。
呂慈登時驚出一身冷汗,人皮扇被他橫擋在了面前。
“鐺!”
人皮扇上蒙著的人皮原本柔軟,但是被呂慈特殊的邪功祭煉之後,居然比金石還要堅硬。
金靈兒的鎏金劍刺入人皮扇之上,居然沒有刺破扇面,反而被屢次借勢一抬,將鎏金劍擊飛了出去。
“何人?”呂慈是何等兇人,平日裡只有他殺人,哪有人殺他的道理。剛剛那一劍如果真的刺了下去,就算是他也得身死道消,呂慈怎能不怒?
不過,他的話音剛落,金靈兒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欺身到了他的身邊,手中鎏金劍已經揮出了三道劍芒。
“星辰劍法,三星追月!”
金靈兒一聲怒吼,一見面就用出了殺招,乃是傳自他的父親,天璣峰峰主金德柱的最強劍法,星辰劍!
三道劍芒如同三顆流星,不僅飽含鋒銳之氣,更有星球撞擊一般的恐怖氣勢。
雖然呂慈也是金丹境,但是單論法術,如何比得過天璣峰的最強劍法。
“人皮扇,一扇白骨枯。”
情急之下,呂慈以人皮扇橫擋身前,一道陰風自扇面內飛射而出,朝著金靈兒的三道流星就飛撲而去。
說來也怪,陰風雖然不大,但是內部卻像是鎖著上百道亡靈一般,傳出陣陣猶如煉獄的哭嚎之聲。
在那陰風之內,更是探出了幾十個扭曲猙獰的人頭,義無反顧地朝著金靈兒的三道流星劍氣張開了大口。
“咔嚓咔嚓!”
骷髏白骨如何頂得住天璣峰最強一劍?
數十道白骨剛一接觸就如冬日白雪一般被劍氣消融,鬼哭狼嚎之聲也隨之化為虛無。
但是,呂慈畢竟也是金丹境,面對生死關頭自然不敢保留,這一擊白骨枯雖然未能完全當下金靈兒這一劍,但也將三道劍氣削去了兩道。
最後一道劍氣,呂慈只能用人皮扇勉強擋住。
劍氣轟擊在了人皮扇的扇面之上,居然依舊未能刺破,只是將呂慈抽飛了出去。
“噗!”
呂慈被這一劍直接劈飛了數十米,口吐鮮血,接連撞破了七八棵大樹,這才勉強穩住了身形。
金靈兒與呂慈這一次交手,看起來跌宕起伏,但是實際上也就發生在幾個呼吸之間。
從金靈兒出手開始,到呂慈被擊飛,在場一眾山賊幾乎都沒有反應過來。
當然,其中自然不包括積道山大當家,削骨刀呂嚴。
眼看著自己的胞弟被人襲擊,呂嚴如何能忍,在金靈兒劈出三道劍氣的同時,他的法寶削骨刀就已經出現在了掌中。
與呂嚴的人皮扇一樣,削骨刀同樣是上品靈寶。
削骨刀通體由一頭不明生物的腿骨雕刻而成,握在手中的則是拼接在一起的,攥緊拳頭的幾隻手骨。
手骨刀柄的頂部,直插入一顆頭骨之內,在那顆只有拳頭大的頭骨的空洞雙眼之內,兩道泛著幽幽藍光的鬼火靜靜懸浮。
就是如此詭異的一柄削骨刀,到了如山嶽般魁梧的呂嚴手中,還未出手就多了一股子煞氣。
“哪裡來的小妮子,居然敢對我兄弟出手,吃我一刀!”
說著,呂嚴手中的削骨刀就已經劈了出去。
“削骨刀,斷骨!”
斷骨,斷的自然是敵方的骨頭。
呂嚴這一刀若是劈中,就算是金丹境強者,也必然肉爛骨斷,甚至有可能直接一劈兩半。
但是金靈兒明明餘光瞟見了呂嚴的這一刀,卻根本沒有閃躲,而是繼續手持鎏金劍朝著呂慈追擊而去。
呂嚴看到這女子居然如此託大,不由得氣不打一處來,手裡的削骨刀更是沉了幾分。
然而,呂嚴不知道的是,金靈兒並不是不接這一刀,而是她不需要接這一刀。
就在呂嚴的斷骨即將劈中金靈兒的後背之時,一聲低沉的咆哮從呂嚴的上方傳來。
“十二量天尺,第一靈痕,丈量天地。”
一道遮天蔽日的巨大陰影從天而降,呂嚴還未抬頭,就感覺到了大事不妙。依照多年生死搏殺的經驗,呂嚴幾乎是下意識間,連忙將即將砍下的一刀收了回來。
他一手持刀柄,一手按壓在了刀背之上,雙手持刀,舉過了頭頂。
“轟!”
呂嚴根本不清楚自己被什麼擊中,只感覺自己的雙臂彷彿要折斷了一般,甚至就連自己的上品靈寶削骨刀,也傳來了“咯吱咯吱”的異響。
呂嚴感覺,若是頭頂那巨物再沉重幾分,光是憑藉這股力量,就足以將自己的削骨刀轟斷。
不過好在,呂嚴單膝跪地,以後背頂在整個刀身之上,半個身子都陷入了泥土之內,但最終還是頂住了。
直到這時,呂嚴才有機會抬起了頭,看看究竟是什麼東西差點將自己壓死。
這不看還好,抬頭一看,呂嚴更是臉色煞白。
只見半空之中,一名少年正手持一件非常其他的法寶注視著自己。
少年手中的法寶,臨近自己的一頭非常纖細,就像是一根樹枝一般輕鬆握在了手中。可是那法寶,越是遠離就變得越粗,一直延伸出七八丈遠。
而最遠處,也是砸在自己身上的部位,足足有三四丈那麼粗。
呂嚴原本還以為是誰扔了一座小山到自己身上,誰曾想,險些將自己砸死的,居然是這麼一件怪模怪樣的法寶。
不過,當呂嚴的目光落在半空中那名少年的時候,他突然想到了什麼。
“該死,城門口傳出的訊息有誤,這臭小子根本就不是明天出發,我們居然被這小子給刷了!”
沒錯,手持十二量天尺,一尺就將自己轟擊到了地上的,自然是白墨。
白墨看著呂嚴那彷彿要吃人的眼神,冷哼了一聲,對一旁的金靈兒說道。
“靈兒,對方還有幫手,我們速戰速決。”
“好嘞。”
金靈兒回應了一聲,右手握著鎏金劍,左手捏著響靈鍾,朝著呂慈撲殺而去。
大當家呂嚴眼看這名只有十三四歲的少年居然如此囂張,一股凶煞之氣也湧上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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