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凡放下話筒,轉過身來,目光掃過院中的兄弟,最後落在鍾玲寫滿擔憂的臉上。複雜的眼神裡充滿掙扎,最終說道:“現在你是肯定不能去虎門,但我想請你幫個忙,行嗎?”
鍾玲柔聲道:“什麼忙?”
“去一趟大朗醫院,找一個姓岑的外科女醫生。”
鍾玲點了點頭,“她的全名叫什麼?”
蔣凡緩緩搖了搖頭,“我只記得她姓岑,是外科住院部的主治醫生。姓岑這個姓氏的人不多,而她長得特別漂亮,面容根本看不出她的年齡,應該容易找到。”
鍾玲聞言,秀氣的眉毛微微蹙起:“你找她什麼事,見面我應該說些什麼?”
蔣凡沒有急於回答,而是望著天花板沉思了很久,隨後認真看著鍾玲,謹慎地說道:“這關乎一個女人的名譽和以後的生活,希望你答應我,千萬別把我交代的事告訴任何人。”他頓了頓,補充道:“包括梁叔和梁哥。”
鍾玲沒有急於回答,反問道:“你連梁叔那樣可靠的人物都要隱瞞,為什麼會相信我?”
蔣凡往著鍾玲清澈卻帶著審視的眼睛,聲音低沉而坦誠:“因為你是女人,能站在同性的立場思考問題。而且是我願意去相信的人。”
他微微停頓,組織好語言,繼續說道:“玲子,現在我是找你幫忙,更是在懇請一個醫者,去幫助另一個可能正在遭受巨大痛苦或威脅的同行。”
他眼神裡充滿了懇切,甚至有一絲卑微:“我瞞著梁叔他們,不是不信任,恰恰是因為太清楚他們的處事方式。一旦他們知道,這件事就會變成棋盤上的一顆棋子,需要考慮全域性,需要考慮價值……但我現在只想先保住那位慈愛、善良的女醫生,讓她能有一條活路。”
鍾玲滿臉不解,“你連岑醫生的全名都不知道,憑什麼肯定對方就是慈愛、善良的醫生。”
蔣凡深深嘆息了一聲,將自己與岑醫生唯一一次接觸的過往。還有祁熊已經自殺,岑醫生牽涉到錄影帶中的秘密,這些盤根錯節的關係,選擇性地告訴了鍾玲。至於錄影帶裡的其他人和事,他還是守口如瓶。
鍾玲靜靜地聽著,看到蔣凡對一個根本沒有任何交情可言的女人,純粹地關懷和保護,她臉上的神情從最初的探究,逐漸變得複雜。
當蔣凡講述完,鍾玲擔心地問道:“你讓我去找她,是不是想親自見她?”
蔣凡輕輕點了點頭,如實道:“只有見到她,瞭解事情的真相,我才知道自己有沒有能力幫她。而且還必須趕在調查的人找到她之前。”
鍾玲沉默了片刻,房間裡只剩下窗外隱約的風聲和兩人之間微妙的呼吸聲。
她看著蔣凡眼中罕見的懇切與焦灼,那裡面不僅有關切,更有一種沉重的責任感,這與那個插科打諢、甚至有些混不吝的登徒子判若兩人。
“好。”她終於開口,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我幫你去找她。”
蔣凡緊繃的肩膀幾不可查地鬆弛了一瞬,深深看了她一眼:“謝謝。”這兩個字沉重而真誠。
“但是,”鍾玲話鋒一轉,眼神變得銳利,“你怎麼能確定,我找到她,她就會相信我,願意跟我來見你?還有,即便她同意,見面地點也不能在這裡,你也必須提前做好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