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伯本想說“我只是個大夫,這些事就得辛苦少主你了”,可轉念一想,他家少主讓少夫人生氣的本事是有的,哄人高興就不一定會了。
“少主,我有這麼幾個辦法,你做了,保管少夫人眉開眼笑——”
傅直潯聽了兩個,實在聽不下去了:“你一個連夫人都沒有的老頭,教我如何哄夫人高興?”
趙伯當即垮了臉,憤恨離去。
他就說嘛,少主這氣人的本事天下第一!他不管了!
傅直潯很是無語,當他傻子嗎?他只是懶得哄,不是不會哄。
於是,辭官第二日,傅直潯便帶著明舒出了帝京。
“我們去做什麼?”起得太早,明舒坐在那輛奢華馬車裡,還有些昏昏欲睡。
“成親。”傅直潯言簡意賅。
明舒瞌睡醒了:“誒?”
傅直潯好笑地捏了捏她的臉:“你是不是忘了,我還欠你一場婚禮?”
“然後呢?”
“我們去成親。”
明舒看傅直潯並不像開玩笑,便試探著問:“那需要我做什麼嗎?”
傅直潯吻了吻她的唇:“跟我走就好。”
馬車一路向東,走走停停,與其說是去什麼地方,不如稱作“遊山玩水”。
雖然心頭壓著沉重的心事,可明舒還是感覺到了久違的輕鬆。
好像年少時,跟著師父遊歷天下一般。
不同的是,師父為了鍛鍊她獨立的能力,什麼事情都丟給她做,她一個十歲出頭的孩子,被迫挑起照顧自己和師父的重擔。
而與傅直潯出行,她什麼事都不用做,傅直潯都安排得妥妥當當。
看他萬事都丟到一邊的慵懶,明舒緊繃的神經也逐漸鬆懈了下來。
興許真是欲速則不達,之前她逼著自己去想那一半的記憶,去感應四顆玉石下落,卻一點進展都沒有,如今整個人一鬆,反倒是記憶自己開始拼湊,對玉石的感應似乎也強了一些。
雖然還是沒有明確的線索,但她能清晰察覺:這些線已經延伸出去了。
她要有足夠的耐心去等待。
六月初,他們在東海之濱乘船出海,於三日後抵達了一處島嶼。
一上島,濃烈的金色撲面而來。
一大片向日葵迎著太陽怒放,一眼竟是望不到頭。
明舒忍不住問傅直潯:“這島是你的?”很顯然,這些向日葵有人打理。
傅直潯笑道:“現在是你的了。”
明舒唇角一彎,眉眼舒展開來:“那我收下了。”
欣欣然往前走。
這個島簡直是花的海洋,各種各樣花都是大片大片的種植,除了向日葵,還有五顏六色的繡球,色澤豔麗的蜀葵,金黃色的凌霄,潔白如雪的梔子……
夏日的花色本就濃豔,明舒穿梭其中,滿眼都是炙熱色彩,看得她目不暇接,驚喜連連。
這是傅直潯特意替她打造的、另一個四季花開不敗的東院。
她不由扭過頭去看傅直潯:“我很喜歡,就是有些傷錢。”
傅直潯劍眉一挑:“錢不就是用來讓你高興的嗎?”
明舒臉上笑容越發明媚。
原來他是會說甜言蜜語的。
原來聽喜歡的人說這些,心裡真跟漬了蜜一樣甜。
花海的中央,是用石頭鋪陳的地面,呈圓形,很平整。
又以圓為中心,輻射出去七條可容兩人並肩而行的小徑,遠遠看去,像是一個發光的太陽形狀。
明舒定睛一看,便看出了異樣。
圓形地面和七條小徑,是按風水術打造的。
每一條小徑與圓形地面的交界處,似還雕刻著什麼。
她好奇地沿著小徑走過去細看。
雕刻的是一些很簡約又很古老的畫。
有日、月、星辰、山、水和火。
明舒指著最後一幅問傅直潯:“這是什麼?”
“亡魂。”
“這些影象代表什麼意思?”
“這是扶桑一族信仰的神祇。”
明舒當即反應過來:“那這裡是你仿扶桑島建的祭壇嗎?”
傅直潯點了下頭,溫柔看著她:“按扶桑一族的習俗,祭司婚禮需在祭壇舉行,如此便能得到諸天神祇的賜福。”
“音音,我們便在這裡成親,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