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算在正月十五的千秋宴上,讓明斐“死遁”。
鑑於上回司琴在永寧宮大火中慘死,加上找一個孕期跟明斐差不多的女屍也不容易,這一回明舒不想用天火,而是計劃用“勾魂”。
在皇帝的千秋宴上,眾目睽睽之下,明斐暈倒,失去魂魄,成為太醫和欽天監眼中的死人。
這個計劃比上回的火燒永寧宮複雜許多,傅直潯需要一些時間去安排,以確保萬無一失。
而明斐大抵是不願意離開宮中的,所以這事她只能先斬後奏。
一想到明斐那咋咋呼呼的性子,明舒就頭疼。
她和傅直潯布這麼一個局,把人從宮中帶出來,明斐卻還做著母憑子貴的富貴夢,她可不耐煩看明斐鬧。
算了,等出來後,這些事就交給長姐去操心吧。
回去的路上,明舒跟傅直潯說了長姐的擔心,還有自己的煩惱。
傅直潯沉默了下,告訴了她實情:“傅夜遞來訊息,除夕夜你二姐想讓宮女請你長姐進宮,那宮女被皇后的人溺死了。”
“第二日,你二姐得知訊息後見了紅,不過太醫保下了孩子。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她得臥床養胎。”
明舒驚住了。
傅直潯繼續道:“所以你不必擔心你二姐不願意離開宮中,她並不蠢,很清楚自己的處境,明白繼續留在宮裡就是步林貴妃和麗嬪的後塵。”
明舒緊張道:“那……這些日子她不會有事吧?”
傅直潯安慰她:“我讓傅夜盯著,不會有事。看皇帝的舉動,暫時也不會對你二姐出手。左右不過十幾日了,讓你二姐再堅持一下。”
明舒“嗯”了一聲。
傅直潯做事,她總是放心的。
只是,她低估了她的二姐明斐。
*
正月初六。
明斐在床上躺了五日,躺得腰痠背痛,便命金珠關上寢宮大門,起身在屋子裡走了幾圈。
那日見紅,她以為孩子沒了。
如此倒好,也不必日日擔驚受怕了。
可沒料到自己的身子骨如此強健,幾服藥下去,這胎竟又是坐穩了。
明斐恨恨地想,實在不行,就把孩子流掉吧!
只是心裡卻明白這法子不行,一來宮女太監看得緊,沒有機會,二來流孩子十分兇險,極有可能喪命。
明斐越想心中越煩悶,連待在屋子裡都覺得透不過氣來。
“金珠,開門。”
“娘娘,皇上讓您躺在床上靜養……”
“開門!”明斐動了怒。
金珠怕明斐生氣出事,只能取了披風,開啟了房門。
院子裡那些賞賜的墨梅、六角紅早就謝了,皇帝也沒有再讓人送來新的花,院子裡一片頹敗景象。
明斐不由想起明舒來的那日,她像只高傲的孔雀,炫耀她的恩寵。
如今想來,卻是個笑話——只是這個笑話,連她自個都笑不出來。
明斐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沒注意一個小太監急匆匆朝她走來。
金珠見那小太監直直衝嚮明斐,正要上前阻攔,卻被那太監一把推開。
緊接著,一把閃著寒光的匕首刺向了明斐。
“娘娘!”
明斐拔腿就要跑,可那太監明顯是練家子,一把扯住她,眼看匕首就要刺進明斐的心窩。
說時遲那時快,有什麼東西狠狠打在了太監手上。
只聽“咚”的一聲,那太監手中的匕首落在了地上。
與此同時,金珠反應過來,狠狠撞向太監:“來人,快保護娘娘!”
太監一腳踢中金珠。
可這麼一個打岔,棲霞宮裡的宮女和太監都衝了過來。
那太監見情況不對,轉身飛掠離開。
明斐驚得跌坐地上,兩個宮女來扶明斐。
明斐卻指著口吐鮮血的金珠:“快去請太醫!本宮自己能起來。”
她用寬大的裙裾遮住了刺客掉下的那把匕首,不動聲色地用手握住刀柄,藏進了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