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大地忽然開始劇烈震動。
遠方,密集的鐵蹄聲,轟隆而來!
“是赤炎軍!”
望著那自遠方奔騰而來,密密麻麻的赤炎軍。
葉風頓時毛骨悚然,感覺到了強烈的死亡危機。
跑!
譁~
葉風不再猶豫,飛快跳下馬車,追著楊嘯的腳步而去。
兄弟二人發瘋奔騰。
然而後方,依舊是人頭湧動。
不斷有讀書人,朝著這邊匯聚。
“大哥,難道赤炎軍,真敢對讀書人下手?”
葉風一邊跑,一邊疑惑的問道。
“別說話。”
楊嘯耳朵震動,忽然指了指一旁:
“我們走小巷子,翻牆進去。”
啊?
聞言,葉風一愣,有些愕然。
我說大哥,你至於嗎?
雖說葉風也隱約感覺,馬上會出大亂子。
如今的朱雀大街上,好幾萬百姓和讀書人匯聚。
就算赤炎軍來勢洶洶,最多驅逐人群而已,又怎麼可能舉起屠刀?
雖然心中有些不以為然,但出於對楊嘯的信任。
葉風還是緊緊跟著楊嘯,翻牆進入一旁的大院。
大院內空無一人,極為奢華。
全場死一般沉寂,唯有落葉的沙沙之音。
忽然~
“赤炎軍殺人了!”
淒厲的慘叫聲,驟然響徹天穹。
轟隆隆!
密集的馬蹄聲,自院外轟鳴而起。
黑壓壓的赤炎軍,自四面八方而來。
一個個騎著烈馬,見人就刺。
所到之處,血肉橫飛!
“天子腳下,青天白日,朗朗乾坤,這——這怎麼可能!”
望著那從院牆外飛濺到院中,血肉模糊的女子斷手,葉風頓時心寒。
“沒有什麼不可能。”
聽著院牆外不絕於耳的哭聲、慘叫聲,楊嘯嘆了口氣:
“明日宗師論道,這些讀書人卻聚眾數萬人,當眾手寫下萬人血書,還試圖煽動百姓去皇宮。”
“咱們那位官家,雖然沉迷修道,卻也是‘雄才大略’……”
竟然是這樣?
葉風渾身一震,目帶不可思議:
“大哥,難道這是……官家的意思?”
楊嘯默然不語。
這話,是自己能說的?
哪怕隔牆無耳,楊嘯也要謹慎,不會給人留下任何把柄。
馬蹄轟鳴,場面混亂!
不斷有打砸聲、怒吼聲、哭聲,自院牆外隨風而來。
葉風死死攥緊拳頭,雙目赤紅,強忍心中的殺機。
“看來我這位賢弟,武功之所以修為突飛猛進,十之八九,都和太平道有密切的關聯。”
“就是不知道,啞叔這位叛逃太平道的大長老,究竟扮演了什麼角色。”
楊嘯心中輕嘆。
就在剛才。
楊嘯之所以快速逃走。
除了是透過靈蟬變,提前看到赤炎軍殺氣沖霄,擺明了要屠戮一切之外。
最重要的原因,乃是因為——楊嘯在朱雀大樓的二樓雅間內——看到了一個人!
一個黑袍加身,戴著斗笠的老者。
而此人,便是王玉郎身邊的忠僕——鐵叔!
“那叫虎爺的人,應該是發動這些讀書人鬧事的首領。”
“虎爺和安姐姐在暗中看戲,他們明知道赤炎軍會來,卻不通知,反而和王玉郎的管家沆瀣一氣。“
“難道是鄒先生所託非人,還是說,此事另有玄機?”
楊嘯越想越不對勁,隱隱感覺今日之亂,恐怕只是大亂的序章。
恐怕,真正的大亂子,還未真正開啟!
“大哥,恐怕今夜不會安生,不如——我送您回朱雀樓?”
葉風猶豫了一下,忽然開口。
“賢弟若是想回去,那便回去罷。”
楊嘯笑道。
“大哥,我……”
楊嘯目帶羞愧,就要說話,卻被楊嘯擺手攔住。
“賢弟,為兄知道你有秘密,但大哥不會問,你也不用告訴我。”
“為兄只想多活幾天,你且去罷,不用擔心我。”
難道大哥都知道?
葉風眼皮子一跳,眼中殺機一閃。
但眼見楊嘯背對著自己,揹著雙手,一幅很信任和關切自己之態。
葉風手中的匕首悄無聲息的藏起,對著楊嘯拜了拜,默默不語的轉身離開。
“賢弟,做人當聰明,切莫被人當槍使。”
“如今這亂世——唯有活著,方才有一線希望。”
葉風剛翻牆離開院落,耳邊,驟然響起楊嘯的聲音。
咕嚕!
葉風頓時艱難的吞了吞口水,額頭上一片冷汗。
葉風即將踏入鐵皮境界,嘴裡不說,心中其實還是很自傲。
在他的印象中,楊嘯只是資質根骨下等,無法踏入修煉的廢物。
可如今,楊嘯卻能隔著一道牆壁,從很遠的地方,將聲音凝聲成線,精準的傳過來。
葉風比任何人都清楚,這究竟意味著什麼。
“難怪大哥能當掌客使,原來他在暗中,竟已換血成功,成了一血高手。”
“可笑我剛才,居然對大哥動了殺機?”
“如果剛才,我真對大哥動手,那豈不是——已經成了死人!”
葉風嘴角苦澀,心中寒氣直冒,恨不得甩自己一耳光。
大哥不嫌棄自己的雜役,一直無私提攜,更是讓自己當店小二。
葉風啊葉風,你豈能當畜生?
“大哥,今晚我不想連累你,你最好不要去朱雀樓,哪裡也別去。”
葉風輕輕的說完這句話之後,轉身頭也不回的遠去。
“不去朱雀樓?”
楊嘯收回目光,微微嘆了口氣:
“賢弟,就如今這時局,為兄如果返回東城清河坊,那恐怕不太安全。”
“這兩日,除了皇宮大內之外,這天下雖大,還有什麼地方,能比朱雀樓更安全?”
言罷。
楊嘯摸出千幻匕首,心中一動。
譁~
一層液態黏膜覆蓋楊嘯渾身面板。
輕微的撕裂痛感,頓時傳遍四肢百骸。
片刻後。
楊嘯一身青衫儒服,搖身一變,化為一位中年文士的儒雅形象,轉身離開大院。
“伴隨著我修為的增加,我用千幻匕首來模擬他人,這肉身痛感也在降低。”
“如今我是四倍鐵皮極致,只要有足夠多的枯木丹,我便可以突破到十倍鐵皮極致。”
“此間機緣,便在今日!”
楊嘯沿著血肉模糊的大街,一步步朝著朱雀樓走去。
沿途哭聲震天,哀鳴不斷。
成百上千的婦人,跪在自家相公的屍體前,嚎啕痛哭。
期間,有婦人一頭撞牆自盡。
亦有婦人指著那些提刀趕過來,正在清洗戰場的兵卒,破口大罵。
這些五城兵馬司的普通兵卒,平時本就是惡霸,不可一世。
如今,他們自然不會客氣。
但凡沒有姿色的婦人,當街就是一刀!
若是有點姿色,自然是被當街抱起,綁在馬上,直接帶走!
十里長街,鮮血成河!
那些沒死透的讀書人,不斷被兵卒補刀,一個個慘叫聲、怒吼著,徹底涼涼!
“看來這大衍王朝,快要變天了……”
強忍心中的憤怒,楊嘯儘量低著頭走路,以免眼中的殺機外洩。
“居然還有儒者,膽敢當街而行?簡直是活膩了!”
“噓,小聲點!你特麼也不看看,那是朱雀樓的貴賓令牌!”
“糙,這位大叔的氣勢好強,恐怕是個武道大家,堪比三血,快走!”
一隊兵卒氣勢洶洶朝著楊嘯走過來。
然而靠近楊嘯之後,他們一個個勃然色變,紛紛低頭快步離開。
“你們這些廢物,難道你們不知道,今天死的讀書人,都是外地來趕考的?”
“這些寒門廢物,死了再多,已不影響國子監那些老爺們的利益……”
“今年科舉的考生實在是太多,歷經今日的大清洗,國子監的老爺們,應該都能高中吧?”
遠離楊嘯之後,那些兵卒這才鬆了口氣,低聲開始議論。
“爾等都記住了,但凡國都本地的讀書人,以及那些有身份的老爺們,一個都不能得罪!”
其中,那位“隊正”模樣兵卒,一聲怒斥。
後方。
楊嘯收回“目光”,面無表情,繼續朝著朱雀樓走去。
如果楊嘯用本尊身份,今晚和明天在朱雀樓,自然很是危險。
但楊嘯以莊夫子的身份,攜帶貴賓令牌,重返朱雀樓。
只要楊嘯低調點,一直躲在雅間不出來。
那他躲在朱雀樓,反而是天下最安全之地。
嗯?
忽然,楊嘯腳步一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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