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一輛馬車呼嘯而過,飛快遠去。
馬車內。
虎爺正提筆寫字。
一旁,老鴇徐娘半老,紅袖添香。
“虎爺,先生平時最痛恨六公主,亦對赤炎軍並無好感。”
“為何這一次,咱們要聯合冠軍侯,放任赤炎軍,屠了那麼多無辜之人?”
正在磨墨的老鴇,猶豫了一下,還是咬牙問道。
“安娘,你這是在怨我?”
虎爺寫字的手微微一頓,皺起眉頭。
“安娘不敢。”
老鴇趕緊行禮,語氣恭敬。
“安娘,這些年,辛苦你了。”
虎爺語氣忽然緩和下來,輕輕的捏著老鴇的手。
“能有幸結識胡爺您這樣的英雄豪傑,能為先生做事,能為天下讀書人謀一個未來,安娘不辛苦。”
安娘柔聲笑道。
“雜血武道鼎盛八百年,世人皆推崇武力。”
“昔日‘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的聖人之言,卻再也無人在意。”
虎爺放下毛筆,眼中滿是嘆息:
“那大衍太祖皇帝,倒也算個好皇帝。”
“他雖是以武道來終結亂世,卻意識到雜血武道的缺陷。”
“太祖皇重用讀書人,親自定下‘以文馭武’的鐵律。”
“只可惜,太宗皇帝弒兄篡位,以畜生雜血武布天下,皇族卻把持純血猛獸。”
“一晃八百年過去,江山糜爛如斯,若是再不揭竿而起。”
“那最多百年之後,這天下,將再無我儒家讀書人的立錐之地!”
聞言,安娘沉默。
“安娘,我知道你心中有怨氣。”
“我砸了那麼多金銀,精心佈局數年,好不容易培養了那麼多讀書人。”
“如今,卻因為一場鬧劇,讓大量讀書人慘死,這似乎不妥。”
虎爺眼中的悲哀,越發之濃:
“但若不如此做,我如何能取信六公主那妖女,又如何能扳倒——冠軍侯?”
駕~
車輪碾過血腥遍地的朱雀大街,馬車飛快遠去。
後方。
楊嘯收回目光,忍不住加快了腳步。
這大衍的水,實在是太深!
絕非我一個小人物,所能夠左右!
於此亂世之中,我只想——活下去!
片刻後。
楊嘯重返朱雀樓。
“莊先生,歡迎回家。”
立刻有貌美侍女迎過來,笑顏如花,恭敬的接引楊嘯去丙字閣樓。
沿途金碧輝煌,美人如玉,貴客如雲。
這些貴客談笑風生,一個個溫文爾雅,風度翩翩。
舉目四望,入目皆繁華!
楊嘯心中卻越發冰冷,明白大衍距離王朝覆滅,恐怕要不了幾年了。
“四倍的鐵皮,終究還是不夠。”
“一日不能成就宗師,於這亂世之中,芸芸眾生的命運,終究不能自我掌控……”
很快,楊嘯走到五樓,摸出鑰匙,正準備進入自己的客房。
隔壁客房內,一位白袍少年,恰好走了出來。
“是他?”
楊嘯不動聲色,面無表情的開啟房門,緩緩走進去。
很快,楊嘯見大門合攏,這才暗自鬆了口氣。
那冒充六公主的白袍公子,居然就住在楊嘯的隔壁客房!
這還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
“此人代表了六公主的意志,既然他都住在此地。”
“這說明,丙字客房果然和我預料的一樣,乃是最安全之地!”
楊嘯不再多想,目光落在地上。
密密麻麻的枯木丹,被楊嘯從蛇皮口袋中,一股腦的倒在了地上。
“說起來,只要你有錢,朱雀樓對貴賓,還真是無微不至。”
“這些枯木丹價值不菲,我放在客房如此久,居然都沒人覬覦。”
略微感慨之後,楊嘯運轉雲象真經。
嘩啦~
一道虛影自丹田而出,周身黑白二氣展開,化為太極圖案。
只是一瞬間,地面的所有枯木丹,便徹底沒有了蹤影。
轟!
久違而熟悉的轟鳴聲,很快便在楊嘯的腦海中響起。
進階·五倍鐵皮!
楊嘯並未起身,而是盤腿繼續打坐。
片刻後!
轟!
轟鳴聲再次響起!
進階·六倍鐵皮!
楊嘯渾身的氣息,開始以驚人的速度攀升!
一直攀升到六倍鐵皮的極致,這股氣息,這才漸漸穩定下來。
又等了片刻。
眼見修為再無增長,進無可進。
楊嘯這才睜開眼,猛然一巴掌砸出。
轟!
堅固的玄黑石牆壁,頓時出現了一個凹下的巴掌印。
一直持續了十幾個呼吸的功夫,巴掌印這才漸漸變淡,最終化為虛無。
牆壁依舊光潔而平整,彷彿從未出過問題。
但楊嘯卻能感覺到,自己房間內,那牆壁夾層中蘊含的血肉力量,明顯減弱了幾分。
不過很快,這些血肉力量就再次變得穩定,得到了補充。
“一百兩銀子一天的客房,如此看來,倒也不算貴。”
“可惜,我若是直接吞噬牆壁中的血肉力量,勢必會引起朱雀樓的警覺。”
“不過,用這牆壁來測試力量強度,只消耗些許血肉力量,倒也是不錯。”
楊嘯強壓心中的蠢蠢欲動,收回手掌,心中不禁有了一絲底氣。
一掌拍下,千斤巨力!
現如今,楊嘯哪怕不借助任何外力,只憑借肉身強度。
便可每一巴掌拍出,都能穩定在一千斤的力量!
這是持續發力,而非爆發力!
倘若楊嘯突然爆發,或者加速,再配合鐵砂掌和金色真炁。
那這力量的增幅之恐怖,楊嘯光是想想,心中都不禁有些熱血沸騰。
“難怪李大哥曾說,橫練武道同階無敵,乃是天下最強,也是最難修煉的武道。”
“以我如今的力量,配合各種後手,二血之下,應該無人是我敵手。”
楊嘯暗暗想到。
甚至楊嘯懷疑,如果二血強者不“暴血”,他突然偷襲的話。
就二血強者的那脆弱肉身,恐怕措手不及之下,能被楊嘯一巴掌給——秒了?
“如果可能的話,最好別讓我越階挑戰。”
“就算要越階,還讓我越階吊打一血之下的習武人。”
“如此,方為穩妥!”
楊嘯盤腿打坐了片刻,適應全新的肉身之後,卻忽然嘆了口氣。
六倍鐵皮極限的肉身,的確是厲害。
但從六倍鐵皮,突破到七倍鐵皮,這卻不是簡單的突破。
而是一個小境界的門檻突破!
一旦踏過這個門檻,楊嘯的修為,便等同於從一血中期,正式踏入了一血後期。
如果能踏入七倍鐵皮的境界,楊嘯有種預感,哪怕二血強者“暴血”,只要不是遇到妖孽天驕,他應該也能爆錘對方。
“從六倍鐵皮到七倍鐵皮的進階,所需要的枯木丹,居然是我突破到六倍鐵皮,所需要枯木丹的足足四倍!”
楊嘯不禁苦笑。
此番突破的枯木丹,楊嘯是從丹堂的煉丹房,薅了丹長老的羊毛,這才一次練了很多。
丹長老礙於面子,也為了後續和楊嘯繼續合作。
只能啞巴吃黃連,打腫臉充胖子,預設楊嘯白女票的事實。
但如果楊嘯繼續白女票,而且一次白女票四倍枯木丹?
這,明顯不現實!
咚咚咚!
敲門聲忽然響起。
“誰!”
楊嘯頓時皺眉,沉聲喝道。
丙字閣樓的客房,如果朱雀樓的相關人員,輕輕釦動青銅門扣,便可以暫時將聲音傳進來。
這種特殊的設計,既能確保貴客的隱私,也能保證貴客在突發情況之時,聽到外界的聲音。
“莊先生,是我,柳煙兒。”
柳煙兒的柔和聲音,輕輕從門外傳了出來。
“柳小姐?”
楊嘯開啟房門,眼中滿是疑惑。
“莊先生,是舅父將他令牌借給我,我這才能將透過叩門,給您傳音。”
似乎怕引起楊嘯誤會,柳煙兒揚起手中的令牌,笑著解釋道。
“原來如此。”
楊嘯微微頷首,“柳小姐此刻來找莊某,可是丹長老所託?”
“是。”柳煙兒點點頭,“舅父聽聞莊先生您來了,特令煙兒來請先生,請。”
楊嘯本就打算去找丹長老,對此自無異議,欣然前往。
很快,二人便來到乙字閣樓的後院,那一望無際的鏡湖岸邊。
遠遠的,楊嘯便看到,丹長老正陪著一個人說笑,語氣極為恭敬。
這人,竟然是——王玉郎!
但,這還不是關鍵!
關鍵是,在王玉郎和丹長老的前方。
正有一個戴著斗笠,神披蓑衣的強者,背對著眾人垂釣。
在這斗笠強者的頭頂,一簇耀眼的青芒沖天而起,貫徹雲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