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嘯擺擺手,一把接過麻辣虎雞腿,跌跌撞撞地往回走。
然而剛走沒幾步,楊嘯便一頭跌倒在地,鼾聲如雷。
“這……”
老鴇頓時傻眼了。
回過神來之後,老鴇忙叫來馬車,命小廝送楊嘯回朱雀樓。
紅袖招。
二樓。
中年文士負手而立,冷冷望著被扶上馬車的楊嘯,眸中閃過一絲欣賞。
“虎爺,難道您也是……”
老鴇婀娜嫋嫋地走進雅間,眸中滿是震驚。
“小安,你莫不是覺得,我會對一個男人感興趣?”
虎爺收回目光,淡淡說道,“不錯,我對楊嘯這小子,的確有些興趣。”
啊!
這……
老鴇眼神越發驚恐。
“我只是欣賞此子的機靈,可沒去楊柳衚衕的興趣。”
虎爺一愣,這才意識到說錯話,頓時好笑地解釋道:
“不出意外的話,此子應該看出了一些東西,故而不敢進紅袖招。”
這,怎麼可能!
聞言,老鴇臉色大變。
今日紅袖招匯聚了大量來自各地的讀書人代表,密謀議事,非常機密。
訊息居然洩露了?
“無妨!”
虎爺提起桌上酒壺,淡淡開口,“那小子是先生派來的,值得信任。”
什麼!
老鴇大驚失色,“虎爺,您是說……”
“不用擔心,此子不知道先生的計劃。”虎爺擺擺手:
“先生此番進京,早就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並定下三策。”
“桃花釀和蜜汁雞腿,此乃先生最喜之物。”
“先生派人過來買,便是要告訴我們——他如今無法脫身,卻無危險,讓我們不用個擔心。”
“至於這麻辣虎雞腿,則是先生最不喜之物,先生以此物來暗示我們——可以無所顧忌地動手。”
竟然是這樣?
老鴇聞言,頓時鬆了口氣,旋即又皺起眉頭:
“虎爺,雖然您隱藏讀書人身份多年,投身商道,並以商賈身份來自汙,從而匯聚了大量錢財,暗中資助了各地的寒門讀書人。”
“可若是今日貿然起事,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讀書人,他們——真靠得住?“
呵!
一聽這話,虎爺頓時笑了,“都說書生造反,三年不成。”
“但若是成千上萬的讀書人,一起造反,那——又當如何?”
言罷。
虎爺提起酒壺,猛然一飲而盡,眸中滿是凌厲和豪邁。
……
片刻後。
朱雀樓。
丁字閣樓·後院。
掌客使專屬的小院中。
老劉叔送走前來看病的大夫,轉身望著塌上鼾聲如雷的楊嘯,臉色頓時變得有些難看。
“義父,這小子絕對是故意的!”
“明日就是宗師論道,今兒這小子居然突然病了,哪有那麼巧!”
魯泰臉色陰沉。
“應該不是。”
老劉叔搖搖頭,“這小子母親早逝,迷戀年長的女子,此事老夫早有耳聞。”
“如今這小子忽然一飛沖天,成為掌客使,一時間有些情不自禁,忘乎所以,跑去風流瀟灑,倒也不足為奇。”
話雖如此。
但一想到手下的彙報,老劉叔還是心中惡寒,有種想吐的感覺。
那三個大媽,便是濃妝豔抹,以老劉叔的口味,依舊下不了口。
可楊嘯倒好,居然折騰了半個時辰,讓三個大媽暈迷不醒。
簡直是不為人子,畜生一個!
不過一想到楊嘯“命不久矣”,一時間“心理扭曲”,做出一些瘋狂的事兒,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拋開心中的煩躁,老劉叔正要說話。
楊嘯卻“嘔”的一聲,吐了個稀里嘩啦,虛弱地睜開了眼睛。
“義父,我……我這就去上工,兒子……還能行!”
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楊嘯腳步輕浮,剛走了沒幾步。
整個人便“咚”的一聲,摔了個狗吃翔。
望著滿地的髒東西,嗅著撲鼻而來的腥臭味。
老劉叔強壓心中的不耐,柔聲說道:
“嘯哥兒,既然你身子骨抱恙,那你便好生休息。”
“明日,你就不用擔心了。”
“不過你的掌客使令牌,得暫時借給老六,明日之後,再行歸還於你,不知你意下如何?”
楊嘯一句廢話都沒,飛快取下腰間令牌,雙手遞上。
“既如此,那你便好好休息。”
老劉叔微微頷首,拿著令牌,順手遞給魯泰,轉身離開。
“義父,那小子明日無法上工,難道明日過後,我這令牌,還要歸還於他?”
魯泰接過令牌,眼中滿是不甘。
“為父今日。剛將掌客使名額讓給楊嘯,按照我朱雀樓的規矩。”
“除非楊嘯死了,或者主動讓出名額,否則,為父也是沒轍。”
老劉叔沉聲說道,“不過此事不用急,等明日過後,老夫有的是辦法,讓楊嘯將掌客使名額,乖乖地讓出來。”
“那就好。”魯泰鬆了口氣,頓時眉開眼笑。
他卻沒察覺到,老劉叔望向他的目光,如同望向一個——死人。
客房內。
楊嘯收回目光,心中越發冰寒。
“魯泰跟了老劉叔多年,是他自幼培養的義子。”
“可明日,老劉叔居然也要‘最佳化’掉魯泰。”
“難道明日的宗師論道,和我想的不一樣?”
楊嘯越發迷惑。
不過,無所謂!
小爺我如今裝病成功,如今直接回家便是。
至於明日的宗師論道,與我何干?
無論是太平道的妖人也好,六公主的算謀也罷。
甚至赤炎軍究竟為何隱藏雅間,密密麻麻,披甲持戟。
這一切的一切,都和小爺——毫無關係!
至於明日之後,老劉叔會對自己如何?
且看便是!
……
片刻後。
楊嘯被葉風扶著,離開朱雀樓。
葉風叫來一輛馬車,小心翼翼地攙扶楊嘯上車。
“小葉,今晚便麻煩你照顧我了。”
楊嘯目帶“歉意”,“說不定明日的宗師論道,你是來不及參加了。”
“大哥,咱們是兄弟,如今您病重,小弟豈能不照顧?”
葉風目帶嚴肅,“再說,宗師論道,都是大人物的名利場,和我這個小小門童,又能有什麼關係?”
“小葉,難道你就不想去看看,藥宗師如何當眾講武?這可是大機緣。”楊嘯不動聲色,試探地問道。
“宗師講武固然是大機緣,但這機緣,也是屬於在場的各地大俠和武道天驕,和我無關。”
葉風笑了笑,翻身上馬,馬鞭一甩。
頓時,馬車緩緩向前,朝著東城區而去。
“葉風這小子莫非是氣運之子,居然能預測明日有大禍降臨,提前找藉口離開朱雀樓?”
望著葉風的背影,楊嘯半躺著馬車內,不禁微微皺眉。
還是說,葉風對自己這個便宜大哥,是發自內心的關心?
“罷了,無論你真心也好,假意也罷。”
“只要你小子不和我為敵,不影響我低調苟著。”
“如此,你究竟想做什麼,大哥都不會管,也沒興趣管。”
楊嘯用靈蟬變暗中看了片刻,發現葉風並沒異樣,頓時收回“目光”,不再關注。
嗯?
很快,楊嘯便發現不對勁。
內城的青石街道很寬敞,本是可以同時容納八輛馬車並肩齊驅。
然而葉風架著馬車,卻時不時被迫停下來。
離開朱雀樓不過短短兩里路,前方便已是擁堵不堪,根本無法過馬車。
“大哥,前方有大量學子聚集,當眾寫萬人血書,準備去皇宮門口靜坐,抗議王玉郎殺方孝。”
葉風跳下馬車,擠進人群看了看,漸漸地擠回馬車,頓時有些心有餘悸。
透過靈蟬變,楊嘯早已“看”到前方一切,自然心中有數。
楊嘯甚至還“看”到,在不遠處的酒樓二樓雅間內。
老鴇站在一位中年文士的身後,二人冷眼看著下方的動靜。
很快,敲門聲響起。
老鴇轉身開門。
楊嘯不動聲色地坐在馬車內,耳朵震動,準備偷偷吃瓜。
然而下一刻。
當看清楚進入雅間的人,究竟是誰以後。
一股寒氣頓時沿著楊嘯的尾椎骨,頓時直衝腦海。
“賢弟,快跑!”
譁~
楊嘯顧不得繼續裝病,竟從馬車一躍而起,撒腿就跑。
“大哥,你這是……”
葉風頓時一愣,正疑惑著。
然而下一刻,葉風便看到了他此生之中,最為恐怖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