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一模擬,我的修仙人生開掛了!

第215章 屏障

山腳的雨纏纏綿綿下了三日。土腥味、草木腐敗氣像黏稠的液體,沉甸甸地淤積在這個被喚作溪谷村的小地方。土坯牆飽吸了溼氣,顯出黑褐的沉重色澤。柴薪也透著溼漉的潮意。村東頭那間最破的土屋子角落,一小叢火苗在潮溼的爐灶裡掙扎,發出滋滋作響的哀鳴,騰起的煙帶著焦糊和水汽,格外嗆人。

林墨玉蹲著。

破舊的粗布短褂漿洗得發硬,邊緣磨出了毛邊,磨著他的頸側面板。他盯著那孱弱的灶火。爐膛砌得歪斜,像隨時會坍塌。灶膛口沾著經年累月的黑灰油垢,混合著溼柴燃燒散發的酸敗水汽味,絲絲縷縷鑽進鼻腔。那氣味像無數只微小的蛀蟲,緩慢啃噬著他過往記憶裡每一寸關於混沌、星辰、以及焚世烈焰的印記。

他緩緩抬起右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似乎還殘留著某種不屬於這雙粗手的潔淨感。指尖艱難地蜷了一下,試圖捻起一粒遺落在潮溼泥地上的碎米。

指腹觸碰到米粒冰冷粗糙的瞬間,一股微弱到幾乎不存在的衝動驟然劃過意識!彷彿一根早已死去的神鏈末梢,在深埋的黑暗中本能抽搐了一下。這幾乎湮滅的衝動,指向那粒米中最核心、維繫其生機本源的“存在點”——一個微渺如介子塵埃的能量核心!指尖下意識地凝聚起一絲微不可察的氣息,那不是溫熱的氣流,而是一縷帶著絕對吞噬意味的冰冷……想要撕裂這凡物微小的根基,攫取其中最後一點營養,融入自身。

就在那縷冷意即將侵入米粒內部的剎那——他的手指猛地僵硬了!

指尖劇烈地顫抖起來。不是疼痛,而是來自魂魄深處的某種根基在猛烈震盪。眼前彷彿炸開一團無聲的炫光:一張巨大的、模糊扭曲的臉龐在視野裡浮現,溝壑縱橫的黝黑臉上帶著麻木的嚴厲,混雜著泥土和汗水的味道,嘴巴無聲張合——那是這具身體原主殘留的記憶深處,屬於“父親”的訓斥烙印:“糟踐糧食,天打雷劈!”

無形的烙印,像一道冰冷的鐵箍瞬間勒緊他的意識,勒斷了他那縷貪婪的意念!

啪嗒。

米粒從他瞬間失力的指尖跌落泥地,滾入灰黑色的爛泥中,消失不見。

林墨玉重重吸了一口潮溼的空氣,那混雜著嗆人柴煙的氣流如同冰冷的針,刺著他喉管深處。他低頭,灶孔裡那原本就微弱如遊絲的火苗,因他心神劇烈震盪剎那逸出的最後一絲“超凡”氣息,驟然躥高了一線!

那一線蒼白不定的火焰,舔舐上灶口架著的、那隻他視作唯一通道的粗陶破碗邊緣。

嗤!

一聲輕響,碗沿那乾涸發黑的糊鍋疤瞬間崩開了一道焦糊的裂紋!裂紋下隱約可見一點灼熱的白!幾顆沾在碗壁上的米粒,瞬間被那異常的熱力灼得焦黑、碳化!

“要糊了!”一聲尖利的叫喊在身後響起,帶著孩童特有的急躁嘶啞。那屬於這個身份的“幼弟”,一隻黝黑瘦小的手突兀地伸過來,帶著孩童身上酸臭的汗味,狠狠一把將他擠開!髒乎乎的手指抓起一把溼漉漉的木柴渣子,粗暴又不顧一切地塞向那異樣火頭躥升的灶膛!

噗!

黑煙瞬間爆炸般噴湧而出,充斥著整個狹小的灶間,刺鼻辛辣,嗆得人窒息!

火光迅速黯淡下去,被溼柴壓住,重新歸於掙扎、半死不活的狀態。只有灶上那隻粗陶破碗裡,冒出了清晰的焦糊氣味。粥,糊了。厚厚的鍋巴粘結在碗底那片焦黑的疤痕上,如同一片醜陋凝固的暗瘡。

幼弟抬起臉,渾濁的眼睛瞪著他,帶著不加掩飾的埋怨和不耐煩:“傻蹲著!火都看不好!飯焦了拿你填肚子?!”

焦糊的氣息瀰漫。林墨玉垂在身側的手,指甲深深摳進掌心的爛泥裡。他感到那些黑灰溼膩的汙泥正順著指甲縫一點點鑽進去,帶著刺骨的陰冷和難以言喻的黏連。

雨水終於停了。

林墨玉拎著一隻缺口裂開兩道的破木桶,走向屋後不遠處那條渾濁的小溪流。身體僵硬而沉重,每個關節都像是生鏽的朽木在摩擦。溼泥黏在草鞋底,每走一步都如同拖著重物。他需要水,來洗刷——清洗那口令他失敗的焦糊破碗,清洗手上、指甲縫裡那層厚厚發黑、混雜著菸灰和爛泥的油垢汙穢。那汙穢像一層沉重的枷鎖,附骨之疽般盤踞不去。

溪水渾濁不堪,帶著上游沖刷下來的泥沙草屑,緩慢流淌。岸邊裸露出的石頭滑膩冰冷,生著墨綠的苔蘚。他將破碗浸入冰冷的溪水,水面漂浮的腐葉和小蟲屍體立刻黏附上來。水寒徹骨,直透骨髓。他伸出雙手,那佈滿裂紋和油汙的手,帶著曾經白玉般的色澤餘韻。他用力揉搓。

搓一下。汙泥似乎淺淡了一線。搓兩下。手上面板因摩擦泛起刺目的紅痕。搓三下、四下……

指甲縫裡,那些頑固的、黏連的黑灰爛泥線,紋絲不動!

他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指甲在泥線上摳刮、碾壓。指腹被冰冷的溪水泡得發白起皺,那些細密的黑線依然頑固地刻在溝壑深處。它們彷彿不屬於他的面板,而是一種由汙穢本身滋長出的、嵌入皮肉的詛咒符文!

一股冰冷的怒意在胸腔深處掙扎,微弱如殘燭,卻是他僅存的動力核心。神煉玉髓深處彷彿被這種徒勞激怒,蟄伏的焚世黑焰本能地騰起一縷尖細的殺意——焚掉它!焚盡這低賤的汙穢!

這念頭剛起——

刺骨的寒意!比溪水寒徹百倍!瞬間從指尖那頑固的泥線印記處爆發,沿著臂骨逆行狂衝!那不是物理的寒冷,而是一種直接撕裂意識根基的“法則之凍”!源自凡俗汙穢最深處的規則排斥!在他試圖動用超凡力量“清除”它們的瞬間,那些汙穢以其最純粹的“凡俗”本質,將一股更純粹、更沉重、源於腳下這片廣袤洪荒大地的“反弒之力”,狠狠砸進了他的意識!

眼前景象劇烈搖晃、失真。世界褪色成黯淡的灰。聽覺被剝奪,只剩下一種如同巨大泥沼陷落時發出的、空洞的吞噬轟鳴。鼻腔灌滿了泥土的腥氣和自身因極寒凍結而凝結的血腥味。

時間停滯。

他在冰冷刺骨的溪水裡浸泡了多久?一刻?一個時辰?天色將暮。

身體因寒冷而僵硬麻木。意識在那種絕對的規則凍結與反噬下苟延殘喘,終於緩緩掙脫出來。他費力地抬起頭。

渾濁的溪流,倒映著一張全然陌生的臉。

輪廓……依稀有些過去的影子?但那點影子被厚厚的塵灰覆蓋,被幾日未洗淨的油垢薰染得汙黑髮黃,眉骨上方凝固著幾條幹涸發黑的血痕——是幼弟推搡時指甲劃傷的。嘴唇因乾渴和寒冷裂開幾道血口子,眼窩深陷,裡面嵌著兩顆渾濁、麻木、倒映著黃昏死水般灰光的眼珠。一絲不亂的冰冷氣質消磨殆盡,只剩下一種被生存反覆捶打後磨平了稜角的空洞與疲憊。

水面上這張臉,是林墨玉?

還是溪谷村的……林二?

他試圖從那雙眼珠深處尋找到一絲屬於焚世黑焰的殘光,尋找一絲神煉玉髓的餘燼光澤。

沒有。

水波盪漾,渾濁的水影扭曲,那張臉時而清晰時而模糊。只有汙垢和狼狽清晰得刺目,如同刀刻。一種前所未有的認知撕裂感貫穿了殘存的意識。過往每一次被粉碎,被壓制,殘骸飄零……都不曾像此刻面對水影這般迷茫。他甚至不知自己究竟在為何痛苦掙扎。是失去了焚世之力?還是失去了“林墨玉”這個存在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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