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我對那幾只偷腥貓動手?哼!若不是你這花心淫賊,我一劍下去,保管那幾只偷腥貓人首分離。”
常霜卿憤憤比了個抹脖子的手勢,頗有幾分呆萌,凌白卻知,佳人心中殺意真切。
如果不是顧忌惹他厭惡,除琴仟和明雪有實力自保外,所有和他有交集,哪怕只說過半句話的異性,都會被霜卿斬盡殺絕。
凌白後背發寒,額間有直冒冷汗的錯覺,一時不知如何開口。
卻見霜卿撅唇,銀牙又是狠狠咬在肩膀傷口,刺痛引得凌白微微皺眉,他輕輕拍撫霜卿後背,任由其宣洩滿腔憤懣。
“好生活下去。”
“嗯?”
“你若那天隕落,我必定手刃那幾只偷腥貓,以報心中惡仇!”
常霜卿咬牙切齒,這次她許久未曾鬆口,直到眸中血絲褪盡,方才緩緩鬆口,平靜道:“我好了,你去忙吧,若能誅滅燭照,留夠三個月時間,來寢宮見我。”
“三個月?”
凌白默不作聲嚥了口唾沫,腰間隱隱作痛,常霜卿娥眉微蹙,唇瓣上撅道:“哼,我受的委屈,都要在你身上找補回來!”
“一個月行嗎?”
“可以,你不來都可以。”
常霜卿素手輕揮,自顧自步入凌白寢宮,想來是悄悄抹眼淚去了。
凌白並未緊跟,霜卿鬱結已結,應留給她些私人空間。
“三個月啊...呵...真要捨命陪美人了。”
凌白苦笑,沒過太久,就收到江明雪諸事準備完畢,隨時可以出發的號令。
他眼中憂思盡去,神情逐漸堅定,喃喃道:“此戰,便是平定九州最後一戰了。”
......
荒州,青丘族地,黑雲壓城,渾濁的血煞遮蔽天日,侵吞漫天風雪,染得天地赤紅一片,所過之處草木枯萎,靈力凋敝。
族地大殿內,塗琴仟俏臉凝重,踱步不停。
“撤不出去?”
嗓音清細平緩,卻透著股煩躁,塗琴仟桃花眸眺望天塹血色,心中忌憚。
身前,塗青青半跪在地,她俏臉慘白,唇角隱有一抹刺目猩紅,靈力萎靡,血脈之力虧空,她聲音疲軟,愧疚道。
“幽熒不知使用何法,竟遠跨我青丘族地,現身東海之邊,堵住我等退路,我與幾位長老拼盡全力,方才庇護族人從其手中逃脫。”
“太上長老和大長老如何?”
“此獠狡詐,已提前設好陣法,此陣我等聞所未聞,血氣滔天,有源源不斷血氣精華補全其生機,兩位長老合力也非其對手,反倒被其重創,險些殞命。”
塗青青俏臉疲憊,青眼躲閃著,似乎不敢面對姐姐的眼神。
兩位長老雖未過雷劫,且壽元將盡,也是貨真價實的妖皇,碾壓遭受重創奄奄一息的幽熒,應該並非難事。
“幽熒傷勢恢復幾成?”
“已恢復至巔峰修為,此外,東海之邊外神肆虐似在幽熒大陣催發下加劇,我等便是擋住幽熒,強渡東海,族人也會損失慘重。”
“嘖...被算計了嗎。”
塗琴仟俏臉煩悶,好在她早有提防,留有後手。
她嗓音緩和,似想先安撫妹妹情緒,揶揄道:“我看也不盡是壞訊息,也有好訊息不是嗎?”
“瀧娘堪破殺念,大道已成,丹成八轉,三日後,就可出關。”
“只可惜,沒工夫為其慶賀了。”
塗琴仟輕輕搖頭,似有些可惜,塗青青俏臉變化,在族中生死存亡之際,已有些亂了方寸。
瀧娘丹成八轉,確實可極大補充青丘戰力,但在燭照近神修為面前,不過杯水車薪,青丘撤不出族地,必遭滅族。
“慌什麼,有我在,青丘便不會亡。”
塗琴仟輕拍傻妹妹肩膀,俏臉逐漸凝重:“青丘族地留有一處大陣,可展開空間隧道,連線我青丘故土。”
塗青青欲言又止,她身為嫡系絕對的高層,自是清楚青丘來歷。
當年劍主瞭解外神之禍,那代青丘之主隨八荒眾化神回返之時,便先預料到墮神之禍,開始籌備撤出八荒大陸,歷時百年,終是在大禍來臨前,舉族搬離八荒,落地荒州。
青丘並未破壞當初的空間隧道,而是以秘法鎮壓於族地深處,以便今後重回八荒。
“只能這樣嗎...”
塗青青喃喃,眉眼低垂,強烈的無力感滿溢心間,細膩貝齒幾乎咬破唇瓣。
青丘故土早淪陷於墮神之手,絕非善地,哪怕順利轉移,也可能淪為墮神食糧,生存舉步維艱。
但...已別無他法。
“總比滅族好不是嗎?放心,我還是青丘之主,有我在,天還不會塌。”
塗琴仟輕嘆,她似想擠出幾分笑意,最後卻是滿臉苦澀。
她目光轉向紫誅真君,似想邀其同往,卻欲言又止,紫誅願留下與青丘共抗燭照,她又有什麼臉讓對方冒性命之憂,前往八荒淪陷區呢?
“唉...來不及了幾位。”
紫誅真君全程沉默,此時幽幽開口,目光洞穿玉梁直往天穹。
鼻尖血腥稍退,遮蔽天日的血色陣紋暗淡逐漸褪卻,眾人卻無半分喜色,血祭完成了...
“全力運轉護宗大陣!”
塗琴仟眼中忌憚,與紫誅互相交換眼神,立時踏碎御空,瞬息之間便現身大陣之上,再看天際盡頭,血海沸騰,煞氣漫天,磅礴血氣中接天靂地的身影伴隨怒雷若隱若現。
“燭照...”
塗琴仟喃喃,邪修未至,煞氣先行。
地脈震顫,六階神狐大陣悲鳴,山嶽崩塌間,千丈魔神浴血而來,其三頭六臂,頭頂日蝕異像,宛若末日降臨。
巨像怒嘯震耳欲聾,妖皇之下精神皆被煞氣所攝,舉手投足間,魔威漫天,縱使妖皇也難以自持,靈力滯澀,心中惶惶不安。
“法天象地?”
紫誅怒目,降下幾道千米天雷,還未觸碰到魔神本體景被血煞吞沒,煙消雲散。
他微微呆滯,吶吶低言:“此獠...竟有如此修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