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敗者,日本將領是沒有座位的,而朝鮮臣子受君臣之禮,也只能站著。
隨著大殿內的自鳴鐘響起,上午八時整,受降儀式正式開始。
“請呈上你的身份證明,宣讀投降書,並在投降書上簽字。”
大山岩看著自己眼前這個年輕的將領,沉默片刻,遞上自己的軍官證明,宣讀投降書:
“經大日本帝國戰時大本營決定,大日本帝國徵韓第一、二軍現向大清帝國援韓陸軍投降,投降決意依《漢城附約》處理,簽字人,大日本帝國徵韓第二軍司令兼任第一軍司令大山岩,明治二十八年四月十八日八時,大朝鮮國,漢城。”
隨著簡短的投降書宣讀完畢,大山岩顫顫巍巍的將投降書放下,從旁邊拿起毛筆,這時,全琫準站了起來,喊道:“且慢,請日本正用我國之名,當為‘有清朝鮮國’。”
雖然《江華條約》中,朝鮮的全程是“大朝鮮國”,但依據傳統,在莊重場合下,朝鮮是要冠以上國名號作為全稱的,即“有清朝鮮國”。
大山岩看了這個消瘦黝黑的朝鮮人,默默不語,將投降書交給書記官,修改過後再宣讀一遍,然後提筆寫下了“大山岩”這三個標準的漢字。
“請用印。”左念微冷靜的聲音再次傳來。
此時,汗水已經爬滿了大山岩的額頭,大山岩艱難的舉起官印,蓋在上面。
完畢之後,大山岩將投降書舉起,瞪大眼睛看了一陣子,大山岩渾身上下都開始顫抖,雙手,甚至是臉頰,最終,他還是下定了決心,雙手呈上投降書,鞠了一個標準的九十度躬,其背後的其他將領也一同鞠躬。
看了對方兩眼之後,左念微才站起身來,雙手接過投降書,看了一眼,說到:“受降儀式完畢,請日本代表離場。”
聽到這句話的日本將領如釋重負,匆匆離場,而場內的朝鮮君臣中,也有人都忍不住留下了眼淚。
當然,這個受降儀式只是在朝日本陸軍的投降,還不是日本政府的投降,那份受降儀式將會和條約簽訂一同進行。
因此,左念微還需要趕回江寧,參與中日議和,而日軍也在匆匆離開。
日軍以師團為單位向東南陸軍投降,上繳全部武器物資,在東南軍隊的監督下分批前往仁川,在這裡搭乘船隻回國,而他們的武器裝備將會稍後一步送達他們的手中。
當然,這些武器也不是全部給他們的,其中日本自己製造的步槍和山炮,東南陸軍自然是看不上的,但其中的那些進口的重機槍肯定是要收入囊中的,還有日軍沒來得及帶走的財物也被東南稅務總司的人清點完畢,一部分返還朝鮮政府,一部分作為東南陸軍的駐軍軍費使用。
除此之外,日本還透過英國,以三萬英鎊的價格,僱傭巡洋海軍為這些船隻護航,並將這一條以“大清帝國返還日本戰俘”為名,放進了起臨時協議作用的《漢城附約》。
4月20日,日本第二師團在舞鶴軍港內登陸,兩日後拿到武器裝備趕赴陸奧戰場。在後續的半個月裡,日本大部分的徵韓部隊都返回國內,重新加入日俄戰爭。
4月23日,左念微卸去“署理北方軍務兼南方各軍總統”一職,搭乘鐵甲艦橫海號返回上海。
戰爭是政治的延續,因此戰爭絕不是一味追求軍事上的勝利,而是要從政治經濟角度謀求最大利益。
4月28日,回到江寧的左念微開始參與中日和談。
在左念微到來之前,雙方已經進行了一系列的接觸,日本使團人數也從三十餘人增加到107人,文部大臣兼代理外相西園寺公望也來到上海參與和談,所有的日本使團成員均住在寅賓館內。
這次和談,東南巡閱府幾乎完全遮蔽了朝廷,僅允許伍廷芳和張蔭桓兩人前來旁觀。
因此,此次中方參加談判的有:一等全權大臣左孝威、二等全權大臣左念微、二等全權大臣薛福成、參贊官陳季同、書記官施肇基、參贊官伍廷芳、參贊官張蔭桓、翻譯官譚才鼎、翻譯官鬱永禎。
日方參加談判的有:全權辦理大臣陸奧宗光、全權辦理大臣西園寺公望、參贊官兼內閣書記官長伊東巳代治、外務書記官井上勝之助、外務大臣秘書官中田敬義、翻譯官陸奧廣吉、翻譯官楢原陳政。
同時,參與這場談判還有由英國駐華公使歐根那、美國駐華公使田貝、總稅務司赫德、德國駐華公使巴蘭德、天津稅務司德璀琳、英國駐日公使薩道一、美國駐日公使譚恩、美國前國務卿科士達等人組成的英美德三國調解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