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碰上撞邪比較嚴重的,林瞎子都是先捏捏撞邪人的耳朵,男左女右,一般耳朵要是軟的,問清主家撞邪緣由後燒個替身送送就行了。
如果要是主家也不知道緣由,那就得麻煩點,陰陽先生得親自問靈,最簡單的問靈方式,也是最常見的就是立筷子。
這立筷子的方法源於古時候道家的扶乩之術,是將繁雜的形式簡化再簡化後的產物。
而在我們東北,區別於道家的手段,那些真正有本事的馬家弟子,在問靈這方面則有更簡單高效的手段,請仙上身,一問就什麼都清楚了。
但是目前我還沒正式頂仙兒出馬立堂口,馬家的手段我是不會的。
我剛想湊近了看看,去捏捏劉三喜媳婦的右邊耳朵。
突然,一見到我這個生人,這女人就像條瘋狗一樣猛的起身,朝我撲來!
她手腳雖綁著,身體卻猛的像彈簧,這一撲直接撲到我臉上,張著大嘴差點咬到我的鼻子,她腦瓜子像一頭鐵錘,實實的撞到我腦門兒上。
我只感覺腦袋嗡了一下,身體被撞得向後一仰摔在地上。
一旁的劉三喜嚇傻了,我被撞了他才反應過來,趕緊上炕按住他媳婦兒。
我坐在地上,捂著腦袋,耳朵一陣嗡鳴,半天才緩過神兒來。
炕上,劉三喜媳婦正對著劉三喜兒又抓又咬,嘴裡還罵著髒話,要多難聽有多難聽。
我趕緊起身上前幫忙,一把將她媳婦的兩條胳膊按在身下。
就這樣,我按胳膊,劉三喜按腿,倆大老爺們使出吃奶的勁兒,勉強控制住了這個女人。
趁此機會,我找準時機,把手伸向這女人的右耳,一摸。
壞了!
這女人的耳朵是硬的!
我心裡一驚,反覆又摸了幾遍,真是硬的,冷冰冰的像個冰坨!
完了,完了,這下完了。
我跟著林瞎子學了五年,撞邪的人見了無數,耳朵都是軟的,可從來沒見過耳垂這麼硬的情況!
眼前這個女人到底是招惹了什麼東西?她撞上的要是個清風,那得兇到什麼程度,我不都敢想。
這清風帶著這麼重的怨氣找上她,我得怎麼化解?
此刻我的心裡已經打上了鼓,最終猶豫了半天,起身把手伸向襯衣兜裡的那一沓紅票子,想要還錢走人。
雖然我很眼饞這個錢,但是現在這種情況,我是真沒把握,畢竟我們這一行,是要命的事兒,沒把握硬接,出了人命可就麻煩了。
此時一旁的劉三喜看我已經起身,正面露難色把手往懷裡掏。
劉三喜也起身,一把按住了我的手。
四十歲的漢子語氣陳懇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說道:
“老弟,你看看哥,你聽聽東屋我家三歲的娃娃還在哭!
老弟!哥求你救救我們爺兒倆,救救你嫂子吧!
哥求求你了!”
劉三喜一哭,我的心也跟著軟了。
是啊,媳婦攤上這麼個情況,這一家人的日子往後也沒法過了。
行吧,收人錢財替人消災,錢我已經收了。
眼下這情況,就算是硬著頭皮,我也得把這活兒幹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