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泠確認父親離府後,換上深色衣衫,悄無聲息地潛向書房。
這些天她觀察了許久,對府中守衛換防的時間和死角瞭如指掌,加上暗衛的視線主要集中在她居所外圍,她成功避開耳目,再次進入書房。
她熟練地挪開書架上的幾本厚重典籍,露出後面牆壁上不起眼的縫隙。
她用特製的薄刃插入縫隙,輕輕撥動裡面的機關。
輕微的“咔噠”聲後,一塊牆磚向內彈開,露出一個不大的暗格。暗格裡沒有金銀珠寶,只有幾本厚厚的賬冊和一疊信函。
雲泠的心跳加速。定是有鬼!
她迅速點燃一支隨身攜帶的小蠟燭,藉著微弱的光線翻看。
賬冊記錄的不是侯府明面上的收支,而是幾筆龐大到令人心驚的、流向不明卻標註著特殊符號的銀錢往來。
上面有些字型很奇怪,看起來像外邦字。
那些信函,則是一些用密語寫成的指令和回覆,落款處雖無姓名。
但她還是認得,那就是外邦字型。從前在鄉下的時候跟著養母去鎮上做活,有些外邦人會到他們那個偏僻的山村來,也不知為何。
但是外邦字型他是見過的。
這就是鐵證!
比上次的罪證更直接地指向侯府與太子之間龐大而隱秘的利益輸送網路!
雲泠強壓住內心的激動,飛快地抽出其中最關鍵的一本賬冊和幾封密信塞入懷中。
她必須立刻離開,將這些東西謄抄或轉移出去。
她一刻都等不得,如果不能在封郡主之前把侯府拉下水,那這一切就功虧一簣了。
然而,就在她剛將暗格恢復原狀,準備吹熄蠟燭離開時,書房的門被猛地推開!
一道高大冷峻的身影堵在門口,擋住了外面的月光。
裴肆!
他顯然是收到了暗衛關於她異常離開居所的急報,不顧一切親自趕來了。
當他看到雲泠站在書房裡,手中還拿著點燃的蠟燭,以及她臉上還未來得及完全掩飾的驚惶時,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他大步跨入,反手關上門,銳利的目光掃過略顯凌亂的書架,最後將雲泠按在牆角。
他本以為自己可以忍住,放她自由,但是知道她要幹這麼危險的事之後,他實在是忍不下心來。
“你在做什麼?!”裴肆的聲音壓得極低。
他以為她在侯府至少是安全的,他剋制著不敢打擾,結果她卻在自己家裡做這種抄家滅族的勾當!
她知不知道一旦被發現,定安侯會立刻要了她的命!
雲泠被他眼中的風暴駭得後退一步,手中的蠟燭險些掉落。
她沒想到他會來得這麼快,這麼直接。
面對他的質問,她腦中一片混亂,一時竟不知該如何辯解。懷中的賬冊和密信,此刻像燒紅的烙鐵一樣燙著她的胸口。
“與你無關。滕王殿下,你我的婚事,我會找機會推掉,我相信我寫的已經很清楚了,我們倆橋歸橋路歸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