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肆聽完明喜的話,握著韁繩的手鬆了又緊。
他看著馬車前行,明喜說雲泠怕做不了自己,怕王府是牢籠。
他一直以為把她護在眼皮底下就是安全,卻沒想過這安全對她而言是禁錮。
這半個月瘋了似的找她,想的是把人抓回來,卻沒問過她想不想回來。
回王府的路上,裴肆沒再靠近車廂。
他騎馬跟在後面,反覆琢磨明喜的每句話。
雲泠在侯府被當作棋子,母親不愛,父親漠視,身邊人一個個背叛。
她像只無法決定自己命運的金絲雀,好不容易找到個縫想鑽出去,自己卻又把她塞進另一個籠子。
他伸手抹了把臉,胡茬扎得手心疼,這才意識到自己只顧著滿足“找到她”的狂喜,卻沒顧上她眼裡的恐懼。
進了王府,裴肆把雲泠安置在聽竹院。
那院子有幾叢綠竹,風一吹沙沙響,像在竹林裡的聲音。
他吩咐下人好生伺候,卻下了死命令:沒有他的允許,聽竹院的人不許出門。
他告訴自己這是為了她安全,可看著院門被侍衛守得嚴嚴實實,心裡卻有些發虛。明喜的話像根刺,時不時扎一下。
他不想,也不能再失去她了。
既然受了傷,就要治癒,他相信自己能治癒好她。
頭幾天雲泠很安靜,每日在院子裡看書、畫畫,偶爾逗弄廊下的灰雀。
但不出十日,她就坐不住了。
聽竹院的牆太高,看不到外面的天,只能聽見遠處街市的喧囂,卻不知道京城發生了什麼。
她不知道那封罪證有沒有到了皇上手裡,侯府到底有沒有被髮落……
她想找裴肆聊聊,她想問問他,把自己關在府裡,到底是怕她跑了,還是根本不想讓她沾惹朝堂的事。
是不是侯府壓根沒有被髮落,罪證出了什麼問題?
這天午後,負責看守的侍衛換班,雲泠趁丫鬟倒水的功夫,從角門溜了出去,明喜也幫她打掩護。
她記得裴肆的書房在東邊,便沿著迴廊快走。
快到書房時,聽見裡面傳來女人的笑聲,嬌滴滴的,是裴若。
雲泠腳步頓住,躲在假山後面,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書房的窗紙隱隱約約能看到裡頭的景象,她能看見裡面的人影。
裴若正挨著裴肆坐著,手裡端著個青瓷碗,碗裡冒熱氣。“兄長,這是我為你煮的羹湯,你嚐嚐。”
裴若的聲音夾起,用銀勺舀起一勺,遞到裴肆嘴邊。
裴肆靠在椅背上,像是很累,隨口應了句:“放著吧,我等會兒喝。”
“那怎麼行,”裴若往他身邊湊了湊,裙襬掃過他的膝蓋,“兄長,你為了雲泠的事熬了整夜,她還不領情,我看著實在心疼。
她既然都想跑了,兄長又何必抓她回來,想走的人,是留不住的。”
這時,她眸光狠毒地掃過一旁丫鬟扮相的琉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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