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捏著紙條,指節泛白,猛地將旁邊的茶盞掃到地上,瓷片碎了一地。
他知道雲泠會生氣,卻沒想過她會再次逃跑。
明喜的話在耳邊迴響,說她怕被傷害,怕做不了自己,可自己剛想改正,她就又跑了。
“廢物!連個人都看不住!”裴肆對著趕來的空青怒吼,眼眶卻有些發紅。
他不是氣侍衛,是氣自己。明明說好了要給她自由,卻還是用錯了方式,把她推得更遠。
他以為解決了裴若,解釋清楚就夠了,卻忘了她心裡的傷哪有那麼容易癒合。
雲泠帶著明喜從王府側門溜出來時,天還沒亮。
兩人僱了輛不起眼的馬車,一路往西走。
明喜看著雲泠蒼白的臉,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直到馬車駛離王府十里,雲泠才低聲說:“去侯府。”
明喜一愣:“小姐,您真的還想回去麼?”
“我要去看看,”雲泠眼神冷硬,“看看我之前送出去的罪證,到底有沒有用。”
若是沒有用,那她也不能就這麼輕易放過侯府。
馬車在侯府門前停下。
雲泠掀開車簾,看著侯府那扇熟悉的朱漆大門,門丁依舊挺胸抬頭。
一切都和以前沒什麼兩樣。
她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看來,定安侯府根本沒受到影響,自己之前的計劃,失敗了。
“小姐,您看那燈籠還是新的,”明喜指著門上的紅燈籠,低聲說,“侯府好像真沒事。”
雲泠沒說話,讓車伕把馬車停在街角,自己則帶著明喜繞到侯府後門。
後門旁的茶鋪裡,幾個侯府的僕人正坐著喝茶,聊的都是府裡的事。
雲泠聽得清楚,他們口中的定安侯,昨日還去了城南的莊子,根本不像有事的樣子。
“看來,是有人從中作梗了。”雲泠走出茶鋪,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也是,哪兒會有這麼容易,是我太心浮氣躁。”
“小姐,現在怎麼辦?”明喜有些擔心,“咱們還走嗎?”
雲泠搖搖頭,眼神突然變得堅定:“不走了。既然侯府沒事,那我就要試試,定安侯有沒有察覺到什麼。”
她轉身往京城最熱鬧的朱雀大街走去,明喜趕緊跟上。
朱雀大街上人來人往,雲泠故意放慢腳步,甚至在一家綢緞莊前停下,挑揀起布匹。
她知道,侯府在京城眼線眾多,只要她一露面,訊息很快就會傳到定安侯耳朵裡。
她不過是想試探定安侯的態度,若是定安侯沒察覺那些罪證是她一手交上去的,那她就可以光明正大回到侯府。
果然,沒過多久,明喜就拽了拽她的袖子,低聲說:“小姐,那邊有侯府的人在盯著咱們。”
雲泠抬眼望去,只見不遠處的牆角,站著兩個家丁,正時不時往這邊瞟。
她心裡冷笑一聲,拿起一匹月白色的綢緞,對掌櫃說:“這匹布,包起來。”
她知道,這些事還不算完。
既然裴肆的王府待不下去,侯府的仇也沒報成,那她就不能再躲了。
她要站出來,看看這京城的水,到底有多深,看看定安侯和那些背後的人,到底是何方神聖。
至於裴肆……雲泠捏緊了手中的帕子,他那裡,終究不是她的歸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