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指尖在龍椅扶手上頓了頓,目光掃過滕王滲汗的額角,聲音聽不出喜怒:“貶為草民?你可知謀逆之罪按律當誅?朕留你性命,已是底線。”
滕王伏在金磚上,後背繃得發緊,掌心攥出冷汗。他刻意讓聲音帶著顫抖:“兒臣知道罪孽深重,只求父皇給條贖罪路。若成了草民,便再也沒機會為父皇效力,求父皇留我在京中,哪怕做個雜役也好。
兒臣知道兒臣犯下了滔天大罪,兒臣不敢奢求別的,只想讓父皇寬心,彆氣壞了身子。”
楚蕭站在殿側,指節悄悄攥緊。
方才在城門口,他已讓人搜過滕王隨從的行囊,雖沒見兵器,卻在一個隨從的靴底摸出了蠟封的密信邊角。
只是滕王看得緊,沒機會拆開。
此刻見滕王裝得可憐,他心裡冷笑,卻按捺住沒出聲,只等皇帝的決斷。
盛鈺也沉著臉,指尖摩挲著佩劍劍柄。
她怎麼也想不通,曾經為什麼會看上他?滕王還真是能屈能伸呢。
如此詭計多端的人,以前還當他是個正人君子呢,不過是個偽君子罷了。
她已讓盛家軍把暗哨撒在京城各處,滕王的驛館周圍更是布了三層眼線,只要有異動,半個時辰內就能圍死。
皇帝沉默半晌,緩緩開口:“既願贖罪,便留你在京。
即日起入兵部任主事,無朕旨意不得離京。至於責罰。”他抬眼看向殿外,“宗人府按‘大不敬’罪,杖責三十,你可服?”
滕王心裡一沉,三十杖足夠讓他躺上十天,但這是必經的試探。他立刻叩首:“兒臣服!謝父皇恩典!”
宗人府的校尉很快帶著刑具趕來,殿外空地上擺好了刑凳。
滕王被架過去時,故意放慢腳步,餘光掃過禁軍的站位。
楚蕭果然早有安排,禁軍看似鬆散,實則封死了所有退路。
他深吸一口氣,伏在刑凳上,任憑校尉掀起衣袍。
行刑的杖是硬木裹鐵,第一杖落下,皮肉瞬間綻開。滕王咬牙沒哼聲,第十杖時,血滲過褲管滴在地上,他額頭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淌,後背的肌肉控制不住地抽搐。
到第二十五杖,他眼前發黑,卻硬是咬著舌尖保持清醒,一旦昏過去,留在京城的計劃就會泡湯。
三十杖打完,滕王像灘爛泥似的被架起來,褲管早已被血浸透。宗人府校尉稟報道:“皇上,杖責已畢。”
皇帝隔著殿門道:“讓人抬去驛館養傷,派兩名太醫過去,別讓他死了。”
楚蕭看著滕王被抬走的背影,湊到皇帝身邊低聲道:“父皇,滕王心機深,留在京中恐有隱患。”
皇帝擺擺手:“朕知道。但他現在是‘悔過’之身,貿然動手會落人口實。他在封地還有勢力,留著他,才能釣出藏在京裡的內應。”他頓了頓,“你讓人盯著驛館,他見了誰、說什麼,都要一一報來。”
“是。”楚蕭轉身去安排暗衛。
盛鈺也上前道:“臣已加強城門盤查,滕王的隨從都在監視範圍內。”
皇帝點頭:“再去查兵部的舊人,看看有多少還和滕王有往來。”
“臣這就去辦。”盛鈺領命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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