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夏明月放下了手中的報紙,低聲呢喃道:
“優秀考生?王同志?大鵬白糖?”
“嘖嘖嘖,王程鵬同志,你可真是會給人驚喜啊!”
考慮到還是會有不明真相的人因為打廣告的事情攻擊王程鵬,最終在報社編輯和陶志遠的商量下,還是沒將王程鵬的全名寫出來。
只是這仍然瞞不過對他十分了解的夏明月,很快便透過這些蛛絲馬跡推算出了王同志的身份。
在驚歎王程鵬的優秀的同時,夏明月卻又想起了自己今年的遭遇,當即狠狠地跺起了腳:
“蠢豬,笨死了!!!”
……
接下來幾天倒是風平浪靜,基本上沒發生什麼大事情,唯一算得上大事情的或許便只有大鵬白糖的賣斷貨。
時隔多日,大鵬白糖再次迸發出了極其可怕的生機,就連當初訂購了大量大鵬白糖的市供銷社都賣斷了貨。
事實證明宋文欣的決策無比正確,當初對那份極其誇張的採購合同還有疑惑的人,經歷過這次大鵬白糖的賣斷貨之後,他們這才知曉宋文欣的眼光到底有多麼毒辣。
賣斷貨?那當然是要補貨了。
原本空閒的大鵬製糖廠也因為這件事情忙碌了好幾天,到處是工人們忙碌的身影。
住在村口的村民,他們每天甚至能夠看到歸屬於大鵬製糖廠的送貨三輪車進進出出好幾十次,足以見大鵬白糖的火爆。
雖然生意的火爆足以讓王勇興奮,但是卻更讓他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最近自己什麼都沒幹,甚至因為天氣太冷,連廠裡的銷售人員出門找客戶的事情都暫時擱置了下來,大鵬白糖售賣的火爆實在是讓人摸不著頭腦。
或許是因為這件事情實在是太過詭異,回家吃飯的時候,王勇還特意將這件事情跟家裡人說了起來。
到最後,他有些不太確定的說:
“或許真是大鵬白糖的運氣到了,這才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聽到這裡,王福成嘆了口氣,恨鐵不成鋼的說:
“你這混小子真是連你爹半分本事都沒學到。”
“遇事不明?那肯定是我那好侄子乾的事情。”
“還運氣好,你也不看看你那跟鍋底一般黑的臉,就這模樣還能運氣好?”
“這事我也去供銷社打聽過,據說是因為一則報道導致的。”
“那是關於一位優秀考生的報道,上面寫到他會喝大鵬白糖泡的糖水來提神,這才導致了大鵬白糖的火爆。”
“我覺得這肯定是我那好侄子做的,趁今年剛恢復高考,高考是熱門話題,特意在報紙上刊登的廣告。”
“嘖嘖嘖,不得不說我那侄子真是好手段,竟然能想到那麼優秀的打廣告辦法。”
只是高興過後王福成卻是皺起了眉,大聲埋怨了起來:
“你們倒是好,只管生產和銷售就行了,卻不知道這製糖的原料不好弄啊。”
“愁啊,愁啊!”
“雖然因為今年給大家夥兒分了很多錢,明年發動全村人種甜菜肯定是沒問題。”
“只是就你們這對甜菜的消耗速度,我就算是發動全村人來種甜菜都不一定種得過來。”
“我頭一次發現這東西賣得太快也不是一件好事,簡直是我平生罕有的遭遇。”
看著王福成那愁眉苦臉的模樣,王勇當即笑了起來,終於不再是自己一個人愁了。
也許是他笑的聲音實在是太大了一點,很快便收穫了王福成的一個爆慄。
“爹。”委屈巴巴的摸了摸自己的腦袋,王勇大聲抗議道,“你剛才還說自己聰明,說自己經驗老道,這時候咋就犯糊塗了?”
“有啥困難去問你的好侄子不就行了,就這種微乎其微的小問題,去我師傅那還不是三下五除二就解決掉了?”
猛拍桌子,王福成直接興奮的站起了身:
“嘿,你這混小子的腦子總算是靈光了一次,給你爹出了個好主意。”
“放著大好的人才不用,卻在這自己瞎捉摸,我簡直是犯蠢了。”
“雖然這事兒讓我硬著頭皮想了兩天都沒能想出個辦法來,但是我相信我那好侄子肯定片刻就能給我想個解決方案出來。”
說到這裡,王福成開始在家中搜尋了起來,說:
“老是過去麻煩人家,空著手去也不是回事兒。”
“這次我可不能再帶那些沒啥用的俗物,畢竟好侄子家裡也不缺,要送就應該送點好東西。”
當王福成的目光掃到眼前的大方盒子時,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這東西就不錯,感覺好侄子家裡正好缺一臺。”
“他也不是買不起,只是找不到買的由頭,由我送過去倒是剛剛好。”
“正好前段時間整了點票據,趕明兒我去國營商店買臺新的回來,這就給他送過去。”
被王福成看中的大方盒子不是別的東西,正是整個王家村都只有一臺的黑白電視機。
別說是王家村,就算是在城裡,這時候能買上一臺電視的都算得上是家境優渥。
平時放電視的時候,左鄰右舍都要圍過來看。
甚至不只是小孩兒,就連大人老人也是同樣的模樣,絕對的招人稀罕。
聽到王福成的話,王勇也是眼前一亮,笑著說:
“爹,還得是你有眼光,我咋想不到要送電視機呢。”
“電視機雖然貴,但是跟師傅的本事相比,簡直是九牛一毛。”
“只是就那麼送過去師傅怕是也不會收。”
“要不這樣,就說是廠裡給師傅這個技術員結的廣告費,這樣師傅怕也是隻能硬著頭皮收了。”
兩父子就那麼一合計,愣是就那麼敲定了送電視機的事情。
只是有人歡喜有人愁,王家村這便是歡喜了,曹德明那邊卻是愁容慘淡到了極點。
一中校長辦公室中,曹德明正有一口沒一口的抽著悶煙,那表情跟死了爹一般的難看,嘴裡還不斷嘟囔著:
“這到底是咋回事,煮熟的鴨子怎麼還能飛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