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司天澤站起,揚聲道:“子時已至,老夫即將行功,月光神水靈動無比,極其敏感,請諸位站於岸邊,靜靜收取,千萬不要攪擾到湖心靈氣,否則便有暴動危機。”
眾人應了一聲,司天澤身旁腳下有一隻玉罐,他神色肅穆,將罐口開啟,雙掌結印,不停在空中運氣,雙掌帶動靈光,如蝴蝶般飛舞。
漸漸地,他速度加快了一些,一股掌風隨著他的揮動,散逸各處。猛然,李書塵看見,平滑如鏡的潭水晃動了一下,泛起微微漣漪。隨著他掌風加速,潭水波動越來越大,百息後,無數乳白色水波朝天升起,水波極細,如同一根根蠶絲,耳邊同時傳來嗡嗡聲,場景神異。
李書塵看到此刻,終於瞭解大略,對南宮真道:“曾聽說過,天地自然成陣,此言不虛,雲夢靈潭所在地域精妙,恰巧與山勢、大澤、月光構成一座天地大陣,每年的這個時辰,會將月光的精華匯入,傾注潭水中。”
南宮真也笑道:“這座天地大陣只是第一步,月之精華融於水後,還需要司居士以奇功凝練成‘月光神水’,才能為修士所用。”
聽到耳邊嗡嗡聲,見潭水波動越大,細細水波朝天濺射,李書塵心中忽然想到一物,脫口說道:“此時的這座石潭,倒像一隻‘魚洗’,隨著司前輩的掌力,不停振盪。”
南宮真一愣,定睛一看,確有幾分相似,道:“妙啊,石潭如盆,水波盪漾,不就是一隻大些的‘魚洗’嗎?”
便有一聲響起:“哪裡大了,這座石潭,只容十數人圍坐,要大些,或許每次飛出的神水還能多些”,卻是蕭進插話。
“蕭師侄此言差矣,以靈潭為核心,凝聚月華的這座天然大陣,根本不知道如何佈設,純粹自然形成,司居士祖居於此,生怕弄壞了一點岩石,這四周連花草樹木都不敢栽種,若是靈潭尺寸有些許變化,改變了自然格局,或許就再也沒有凝聚月華的功能了。”
蕭進點點頭:“馮島主提點的是,只希望這座靈潭能千萬年永續,對歷代修士也是大有裨益。”
此時,已過去了半個時辰,月之光華注入漸緩。談話間,司天澤功法又變,無數飄飛在空中的白色“絲線”,匯聚凝成數股不規則雨點,在空中打轉,速度越來越快,形成雨滴,漸漸落入下方潭水形成的漩渦中。
兩相激盪,靈氣雜糅,分散重組,待到小半盞茶後,空中所有白色雨滴已盡入潭水,此刻潭水又恢復了清澈見底。
潭水竟然發出星星般的光點,洋洋灑灑,如同螢火蟲般,從水中慢慢升起。一個、兩個、十個、百個、千個……整個石潭如同星河,無數星點由水中不停飛向空中,星點極其靈動,路徑沒有任何規則,在空中碰撞,哪怕無風,也會疾速亂飛。
司天澤長舒一口氣,在石上盤坐,略帶疲憊的語氣:“不辱使命,今日神水煉化凝練七成以上,可放心收取。”
眾人早早取出各類瓷、玉容器,沿著靈潭各處分散,敞開口,靜等星星點點的神水落入。潭水上空無數螢火蟲般飄動,速度快極,幾乎連線成影,分佈不均,卻有近一半都徘徊在潭水中央,落入司天澤身旁罐中。
李書塵也取出一隻玉瓶,正是張家贈送的,裝清心丸的玉瓶,小心捧在手心。許久,才見一隻“螢火蟲”飛到,化作一滴,落入瓶口。
見眾人都屏住呼吸,不發一言,這神水極其脆弱,哪怕一陣微風,都會將她吹散,不知是不是法陣的原因,周邊空間極其靜謐,一絲風也沒有。李書塵百無聊賴,候了數百息只見到這一滴,見成千上萬只“螢火蟲”飛舞,忽然想起了“玄影迷境”中的考題“荷塘風雨”,推演的是空中雨滴的軌跡,此刻神水數量比雨滴還少,只是動作極快,且相互碰撞,毫無規則,難度上了一個層次。
可自己的“衍術”不也升級到全本“衍妙聖法”了嗎?正好推演,李書塵心中樂滋滋,乾脆將玉瓶放在岸邊,不去管他。雙手掐訣,專心致志,全力推演神水飄散路徑,南宮真也取出一隻玉盞,找了岸邊一地,靜候神水飛螢。
李書塵推演一刻,額頭白氣蒸騰,此一回,運動極不規則,還有神水相互間微粒的碰撞干擾,自己演算良久,也不得其法。
子時將過,抬頭見湖水早已清澈,空中銀色的月華也漸漸退去,只見潭水源頭處,一條彎彎曲曲的銀龍漸漸斑駁。溯源而上,直面天空的月亮,李書塵瞬間明悟。
“我推演這亂七八糟的微粒運動做什麼,本就毫無規律,我想要的是月光神水啊。此刻靈潭大陣一覽無餘,月華來去路線清清楚楚,就連司居士凝練神水的過程、靈氣的變幻全都一清二楚,我竟然不去記憶推演,真是傻到家了。”
幸虧不晚,李書塵擦了一把汗,不再管水面亂飛的螢光,順著月光來回的流動脈絡,探察此處地勢。將雲夢靈潭的每一處物質,都在腦海中標定點位,探察月華流經時的靈氣變化,司居士每一掌揮出,形成的靈力奔湧路線,都與四周的環境共鳴。
一盞茶過去,李書塵雙目精光燦爛,頭上氤氳,目之所及,整個雲夢靈潭附近的一草一木,都已被他標定了點位,甚至一塊卵石、一株水草,都在大陣中找到了位置,漸漸,陣圖越發清晰,一張繁複至極,範圍延伸百里的巨陣在腦海中逐漸畫出。
李書塵目眥欲裂,自學全衍妙聖法上下兩捲來,從沒有如此吃力,這道陣圖之驚人,可見一斑,自己心血耗盡,幾乎虛脫,好在看到希望,八成左右陣圖已在腦中描摹而出。
此刻潭上螢光紛亂,還未消散,眾人仍在屏息收集。忽然,眼前一閃耀,一道寬闊白光自頭頂射來,眾人同時被耀花了眼。
待睜開雙眼,驚見水面千萬光點定在空中,一動不動,頭上傳來大笑聲:“想不到,這道神奇法訣真的有用,催動‘省身鏡’還可以定住月光神水,哈哈……”
司天澤大怒:“寂滅,你不請自來,闖入我月華峰也便算了,使靈寶定住我神水,無禮之極。”
寂滅哈哈大笑:“無關人等,速速退去,今年的月光神水,盡歸佛爺所有。”
李書塵好容易喘過一口氣來,不禁驚詫:“禿驢好大的口氣,僅司居士一人,他就不一定穩贏,竟然敢大言不慚,讓所有修士退走。”
果然,馮道靈嗤得笑出聲來:“久仰絕魔寺祖師寂滅禪師大名,卻沒料到如此不堪,司居士就算不教訓你,本島主都想領教領教金剛般若掌的厲害。”
“哈哈哈哈……”空中寂滅狂浪之極,“諸位聽我一言,我等竭盡全力,參禪苦修,所為何事?化神強者討取月光神水,又是為何?”
眾人皆一愣,不知這禿驢如此說法,有什麼玄機。
南宮真早已收回玉盞,將玉瓶交回李書塵,低聲道:“今日此處極為兇險,寂滅語氣狂妄,與落陽寺迥異,定有重大變故,稍候見勢不妙,先溜便是。”
熊威嘟囔道:“又是這般不清不楚,說話留三分,明知故問。我老熊一心想修成更高境界,長生不老,也就這點想法罷了。”眾人心中俱是此類想法,只不知寂滅發問,打的什麼算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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