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要發怒,王公公卻迎上去問:“陛下,可是身子不適?老奴立即給您叫太醫。”
接著,王公公又向朝臣解釋:“陛下近幾日心力交瘁,精神有些不濟,想來是龍體又感到不適。”
元貞帝也很快就會意了。
他假意撐著腦袋,然後有氣無力地開口:“眾卿家,朕的頭很疼,今日的朝會,就到這吧,散了,都散了。”
王公公也很上道,連忙衝過去扶著他:“陛下,奴才扶您去看御醫。”
兩人一唱一和,眼看就要離開朝堂。
太子滿腔熱血還沒有揮灑,就已經被一盆涼水澆了個透。
因為他看得出,父皇並不想給秦豐業治罪,所以才用這種方式拖延時間,而後在找藉口矇混過關。
思及此處,他恨不得咬斷自己的舌頭。
事情進展到這一步,他和外祖父絕無可能有迴轉的餘地。
父皇這是把他推入尷尬的境地,根本就不管他的死活。
難道一個老東西,還比他這親兒子重要?
他心亂如麻,可根本就看不出元貞帝不想繼續把事情鬧大的原因,根本不是為了秦豐業。
在眾面面相覷,王公公卻已經一掃拂塵,高聲宣佈:“退朝!”
說完便扶著元貞帝離開。
朝堂之上,百官尚且在震驚之中:
“好戲剛開場,這就退了?”
“證據擺了上去都不審,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怎麼回事你還看不出來麼?陛下不想審。”
“那畢竟是三公之一,要是晚節不保,遭人恥笑的可不止太師一人……”
眾說紛紜,白明微卻沒有任何反應。
即便是有人把話扯到她身上,她也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沒有理會。
而她握著玉圭的手指,卻在輕輕敲打著玉圭,像是在等什麼人。
果然元貞帝前腳還沒離開太極殿,外邊便又響起一道尖銳的聲音:“太后駕到!”
宋成章緩緩闔上眼,像是有幾分心痛,幾分擔憂。
可當他的眼睛再度睜開時,他的神色全變了。
他連忙捧著那元貞帝尚未來得及收好的冊子,一撩衣襬跪了下去:“臣恭迎太后娘娘臨朝!”
此言一出,元貞帝怔住了。
幾乎所有人都怔住了。
只因這“臨朝”二字,有著太多的含義。
先帝走的時候留下遺詔,只要太后出現在這朝堂之上,那麼元貞帝就只能坐旁邊聽著。
後來太后還政於元貞帝,也不曾出現在朝堂之上。
久而久之,這道遺詔便叫人遺忘了。
如今驟然被提及,受到驚嚇的何止元貞帝一人。
本來準備離開的百官,立即回到自己的位置站好。
因為他們知道,這一場朝會還沒完。
用“剛開始”來形容更貼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