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知道自己還有唯一的仰仗與靠山,如今只有那唯一的仰仗與靠山才能為她做主,她不該在此時再提起燕王后,可此時不提起,也許連一點兒轉機也沒有了。
也許,連她自己都將在今日身亡命殞。
因而索性放手一搏,“姨母還在晉陽,你們就殺了宜兒!我要告訴姨母,我要全都告訴姨母..........”
大殿的主人專心地炙耳,“告訴她什麼?”
南平瞪著眼睛,“告訴她,你們殺了宜兒!”
那人手中銀箸一頓,回過身望著南平,慢條斯理的,似打量著到手的獵物,“哦?那不妨,先嚐嘗炙耳,填飽了肚子,才有力氣告狀。”
南平大駭,愕然失了顏色,“不要!不要!滾開!滾開!”
一雙腿慌不擇路地蹬著,也手足無措地往四下躲去,退去,想起來自己還有靠山,因此又掙扎著起身要往殿外奔逃。
她一次次上趕著來,追著謝玄去大梁,去魏營,又上趕子來了晉陽,拼了命也要做他的夫人,大抵從來也沒有一刻是如此想要離開謝玄吧。
都說了想留在謝玄身邊的女人那麼多,真正能留下來的又有幾人呢?
曳地的桃粉緞在南平腿畔拖出來長長的尾巴,薄如羽翼的輕紗在她擺動的雙臂間鼓出好看的花樣,然這精心打造的妝扮卻成了她今夜的攔路石,她沒命地要逃,慌不擇路地時候卻踩住自己的裙襬,腳一歪,驀地就絆倒在了這一道長長的蜀錦地毯上。
大殿的主人氣定神閒地問,“跑那麼遠幹什麼?”
關伯昭跟在謝玄身邊也有許久了,晉昭王甫一開口,關伯昭立時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即刻衝上前去拿人。
南平倉皇爬起身,一瘸一拐地殿外奔竄。
可若謝玄不放人,她又怎麼有機會跑出大殿呢?
你瞧殿門又冒出來一人,這幾日一直守在廊下的安北侯正杵在大殿門口,似個要命的羅剎。
烤爐的火苗高高竄起,與大殿的連枝燭臺交相輝映,將安北侯的臉映出了斑駁詭異的神色,“王兄宴客,‘小嫂嫂’要去哪兒?”
昨日南平來耀武揚威的時候,還趾高氣揚地要安北侯叫她“小嫂嫂”,如今果真叫了,她怎麼卻露出了一副驚駭的模樣。
不等南平說什麼,關伯昭已順著曳地的裙襬追了上來,一把將其拿住,“請趙國夫人吃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