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並不是尋常意義上的如果沒有這種鋪墊,再加上三個必要的轉折點,楓越公司無論怎樣蓬勃發展,資本積累到了哪種地步,都不會成為後來這種模樣。
梁自衍人緣確實不錯,以至哪怕沒有父輩那些人脈,學校裡認識的朋友也幾乎都對他頗有好感,這件事讓他能很輕鬆的和一些本就算的上人才的校友接洽。可這樣的人也有一個隱藏頗深的缺陷——或許是某種遺傳缺陷,他幾乎認不清、也記不住人臉。
這也就導致了第一個轉折點的出現。
雖然小公司的規模寒酸,再加上比很多資深獵頭還要充沛的人脈資源讓梁自衍不缺人力資源,但他總歸懂得寧缺毋濫的道理。儘管楓越公司成立僅僅兩年,每年的招聘時段也成了相對火熱的boss直聘現場。冉冉升起的小微企業沒有專門的人事部,簡歷都得讓梁自衍親自過目,也就在這時,他在恍惚間、久違地看到了一個頗為熟悉的名字。
之後發生的事情很簡單,面試、入職。這位名叫江卓的年輕人確實是人才,和梁自衍同齡但已經獲得了博士學位。這人能力驚人,只是性格過分內向,如果不是貧困家庭帶來的經濟壓力,也許的確更適合在他畢業的那所國內數一數二的大學邀請下留校任教——和麵試時梁自衍刻意套出的話語內容一樣。
公司規模不大和任人唯親兩者結合或許也有獨到的好處,起碼在事業起始的一段時間是這樣,大家幾乎都是象牙塔內相處過的同學,哪怕是對頂頭上司也沒有什麼拘束。
就比如意識到這位年輕人和老闆竟然正好是老家不過隔了一座山包的同鄉。有人好奇詢問過樑自衍是不是以前就認識這位新人,也得到了否定答案。他也猜測,同樣的問題或許也落到了這位新員工的頭上,只是對方具體的反應如何梁自衍並不知道。
第二個轉折點僅僅發生在半年以後。但這回有些不一樣,梁自衍一直專注事業而沒有其他人生計劃,但他只有一個後代的父親顯然對孩子的人生規劃有其他要求,很快在一筆新的投資里加上了讓梁自衍相親的條件。這件事對梁自衍來說不算難,雖然結果很大程度影響了某些人的生命歷程,但在他本人看來也只不過是多了一個新的合作伙伴。
李茗艾對人生的規劃清晰到令人髮指,從第一次見面便已經詳細到談妥了假設結婚的合適住所,還有不影響彼此事業的生育時間。正好梁自衍忙著自己的宏圖大業,對婚姻的要求也僅僅是合作愉快而沒有“真愛至上”的樸素渴望,對完善的規劃樂見其成。
至於第三個轉折點,可以說和第二個息息相關。這件事發生在又一年之後,李茗艾見到了她的高中舍友。雖然隨著時間疏遠現在也只剩下表面的熟絡,但總會在同學會這種社交場所進行客氣交流。因為當時尚且不明朗的原因,作為未婚妻的李茗艾還是藉著籌備婚禮需要伴娘的契機,也把這位不知道為什麼尤其熱情的老同學引薦給了梁自衍。
尹慧希主修神經科學與基因工程,此時正在昱州市研究所深造。就梁自衍的感覺,這個女人不好相處,也許是因為她的自信太容易顯現鋒芒。雖然這並非吹噓,但這個人確實待人待己都過於苛刻。那種甚至不容許一點缺陷存在的完美主義總讓人心生惶恐。
具體的利益拉扯和合作建立過程複雜到令人生畏,不過在這段時光裡,讓梁自衍印象最為深刻,甚至在風雲變幻的幾年後仍清晰記得的,只有其中一段開誠佈公的交流。
——起碼,這時的尹慧希還沒有極端到將親人也納入自己的工具清單。或者更客觀的來講,他們全都沒有來得及被這份未知的力量所引誘,做出自己曾經不敢想象的瘋狂舉動,產生不同卻又全都不切實際的期望。一切只是大膽狂妄、令人怦然心動的假想。
具體的場景在一次次轉述後早已不清不楚,甚至由於轉述者生命最後混亂的精神,連那樣東西的載體究竟是什麼都變得神神叨叨晦暗不明,可以完全確定的只有一件事:尹慧希拿出了那樣東西,說明了它超越時代的能力,並且給出了近乎不可思議的結論。
“有它的存在,我們什麼都可以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