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鶴卿揉著被踢的地方:對妹妹就這麼柔聲細氣,對我就是拳打腳踢,要不要這麼區別對待?
江心月輕輕地牽動了一下唇角:“謝謝父親,心月不怕。”
父親……
心月叫我父親了!
伍湛鷹清清楚楚記得剛才江心月一直都在叫自己“侯爺”,突如其來的“父親”激動得他不知道說些什麼好,只能緊緊地將蘇宛如的手握了一握。
伍子隱漫不經心地端起茶盞,目光深沉地看了一眼江心月,緩緩地揚起了薄唇。
不僅有心機,還有耐力和手段。
這個小丫頭……遠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城府更深。
有意思,他倒要看看,她的底線在哪裡,底牌又是什麼……
江心月看著開心得不知道手腳都放哪裡的伍湛鷹,心在微微地顫抖著。
她想起在江家,每每她被三哥得倒在地上,或者掐哭的時候,父親都會指責她嬌氣、任性,讓她閉上嘴。
從來沒有為她出過氣。
甚至有一次她被三哥故意在寒冬關在柴房,哭著砸門,父親也置若罔聞。以至於後來她的凍得手腳都生了凍瘡,更是病了三天。
那時無人心疼她,也無人給她一句關心。
不似如今,有侯老夫人這般曖昧的懷抱,有孃親這樣關切的目光,還有威遠侯為她出氣。
本以為經歷了上一世煉獄般的背叛,她已經心如死灰,但仍控制不住地滴下了一滴淚來。
侯老夫人心疼壞了,抱著江心月哄了又哄。
彼時府醫才到,看到江心月被侯老夫人這般抱在懷裡,便知道這個隨夫人改嫁到侯府的小娘子,是個受寵的,態度愈發恭敬。
“小娘子的臉乃是餘毒未消導致的,倒不會對身體有任何影響,我開一貼藥方,喝了半個時辰之內便好。”
聽府醫這麼說,大傢伙才放了心。
“不過……”
“不過什麼?”侯老夫人急忙問。
“不過……小娘子的身體太弱了,長期營養不良,體內的寒氣常年累積,恐怕……需要好生調理一陣。”
府醫充滿同情地看了一眼江心月。
這位小娘子天資綽然,只可惜這身子骨一瞧便是吃了很多苦的。體內寒氣也應當是常年穿不暖,又沾冷水勞碌所致。
竟是比一些貧苦人家的女兒還有不如!
江心月低下了頭。
蘇宛如心中大痛,伍湛鷹更是心疼不己。
侯老夫人握著江心月的手都有些微顫。
“補!”她揮手道,“把上好的燕窩補品給心月送過去,給‘攬月閣’再建個小廚房,找個妥帖的廚娘過去。”
“心月想吃什麼,儘管做,缺什麼,就向管家要!”
江心月心中暖意融融,她依偎在侯老夫人的身邊,甜甜地說了一聲“謝謝祖母”。
清甜有如脆果的聲音,哄得侯老夫人的心都要化了。
伍子隱不動聲色地看著眼前臉上掛著甜美笑意的小人兒,她軟軟地貼著祖母,就像一隻軟萌的小貓兒。
忒地迷惑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