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對那三個孩子愛不起來。
她甚至多看他們一眼都受不了。
常年在外,其中多半有她自己的選擇。
她……她恨他們,恨江百川!
蘇宛如知道,若是她在江家再久一點,恐怕會控制不住殺了那三個……
伍湛鷹一臉憐惜地握住了蘇宛如的手:“我知道你,這不是你的錯。”
蘇宛如忍著眼淚,點了點頭。
伍鶴卿是下午才趕回來的,他倚在美人靠上,手裡把玩著一隻毛茸茸紅眼大蜘蛛,狹長的眼裡含著笑意。
“江家那幾個確實不乖,總是為難我們小月兒……”
“周家的人也脫不開關係!”伍墨疏氣得跺腳附和。
“所以說嘛……他們,一個都逃不掉。”
侯老夫人目光深沉地看著自己的子孫們,沉默地將手中的紫檀念珠捻了一圈。
“我們嘯遠侯府的女娘,從不受外人欺辱。誰若想欺負,那就得先問問嘯遠侯府兒郎們的劍。”
她的耳畔,似乎雙響起了那個人的聲音。
他那雙常年持劍的大手,將一朵芙蓉花兒摘下,小心翼翼地戴在了她的髮間。
她彷彿又看見了那張臉。年輕,意氣風發,眼中熾熱的愛意絲毫不加隱藏。
侯老夫人姓鄭,父家滿門英烈皆戰死沙場,只剩她一個孤女,在舅舅家受盡欺辱虐待。
而那個男人,出身寒門,僅憑一馬一劍打下了嘯遠侯府基業的男人,卻給了她獨一無二的寵愛與呵護。
如今那個男人已然作古,她也垂垂老矣。
她知道他一輩子都想要一個女兒,可她也未能讓他如願。
當初蘇宛如提出帶著女兒改嫁過來的時候,她就意識到,這或許就是她和他多年心願的實現。
當下便欣然應允。
如今,小月兒就是她侯府唯一的女娘。
是她唯一的孫女,也是他唯一的孫女。
捻著念珠的手,停了下來。
侯老夫人緩緩站起身來。
“我們嘯遠侯府的女娘,從不受外人欺辱。”
侯老夫人說完這一句,便在趙嬤嬤的攙扶下,走出了“攬月閣”。
蘇宛如望著侯老夫的背影,眼淚不由自主地便落了下來。
伍鶴卿的唇邊,卻綻出了一抹狷狂笑意。
視線說得對,我們嘯遠侯府的女娘,從不受外人欺辱。
誰若是欺她,辱她,那就得付出天大的代價。
小月兒,你不是喜歡他們生不如死嗎?
讓二哥替你實現。
江心月這一夜,都噩夢連連。
胸口一陣陣的疼痛,讓她冷汗泠泠。
眼前,不斷地出現衛景玄絕情的面容,和江柔兒得意洋洋的笑臉。
一會兒,這臉又變成了周孟山的醜臉,獰笑著向她撲過來。
還有父親,還有大哥,還有二哥,還有三哥,還有周姨娘。
他們的手裡,都拿著利劍,爭先恐後地向她的心口刺過來。
刺耳的笑聲響在耳畔,他們都在重複著一句話。
“江心月,你去死吧!”
他們都希望她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