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宗新道:“我上樓換件衣服就走。怕我跑了,可以跟著監視我。”
我道了一聲“好”,抬手向樓上做了請的手勢。
張宗新幹咳了兩聲,捂著肋下傷處,慢慢走上樓梯。
我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也不催促。
或許是覺得這種沉默太過煎熬,張宗新便道:“你對四規宮很瞭解啊,看到我的法門,就能猜到我的跟腳。”
我說:“四規之道出自上清明鑑真經,本來講的是四鏡通神驅邪之術,因為傳說是太上老君所傳,因此又稱為老君明照術。在明末當清初傳入民間,同幻術、劍法相結合,演變為一種刺殺術。可以藉助四鏡對照,分身四立,每身又可以幻化猛獸惡鬼,用以震懾敵人心神。四規宮以此術殺敵,無往不利,而且還能造出種種可怖場景,令人以為是鬼神所殺,久而久之,揚名江湖,人人都道四規之術是招鬼御靈驅獸的法術,其實不過是些高明的江湖技罷了。”
張宗新問:“這些都是黃元君教你的?”
我說:“師傅從來不教這些江湖事,這是我自己在江湖上行走時聽來的。我還聽說,四規宮因為捲入張紹曾刺殺案被張作霖派兵剿滅,所有門人弟子都被殺盡,四規之術也因此失傳,沒想到不僅有傳人在世上,而且還改行不殺人改治病救人了。”
張宗新嘆氣道:“家祖當年是四規宮弟子,當時也被逮捕槍決,好在槍打偏了一些,只是昏了過去沒死,被直接扔到了亂葬崗上,半夜下雨澆醒才逃過這一劫。經過這件事情後,家祖便只當自己沒加入過四規宮,不再做殺人這個行當,潛回老家用在四規宮裡學過的祝由術替人治病。只是那一身本事不忍心一起帶走,就這麼傳了下來。我是正經的父子海。”
我說:“你怎麼想到要來京城揚名的?”
張宗新道:“學了一身本事,總歸要用。我自覺所學祝由術不算差,窩在鄉下給老農治病實在是屈材了,所以父親去世之後,就離開老家進京一展所學。這麼多年,雖然沒闖出什麼大名堂來,倒也得了些老人家的信任,算是有了一席之地。”
我問:“你老家是哪裡的?”
張宗新道:“河南安陽,老弟有機會去的話,只管找張氏醫館,本地人多少都知道。我雖然出來了,可兒子還留在那邊主持醫館事務,這些年倒也得了個小神醫的稱號。”
他笑了笑,道:“也好,十幾年沒回家了,正好回去看一看,也享受一下天倫之樂,孫子都下生五年了,我這還沒抱過呢。”
我問:“他們不來看你?”
張宗新道:“京城風波惡,他本事一般,也沒那個腦袋,所以我不許他進京。”
我說:“既然愛子如此,那以後就不要再回京城了。”
張宗新反問:“三年後也不許?”
我說:“這只是建議,不是要求,你可以聽,也可以不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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