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宗新問:“三年後,你還會在京城嗎?”
我說:“鬧出今晚這事,我能呆過年三十就不錯了,還指望能在京城賴下不走嗎?”
張宗新道:“我不明白,趙開來值得你付出這麼多嗎?他許諾以後照看高天觀了?”
我說:“值得我付出這麼多的不是趙開來,是高天觀。自師傅棄道從軍到如今已經一甲子,江湖中很多人都已經不記得高天觀曾經的威名了,師姐進京學習,居然還有這麼多江湖術士敢繼續光明正大地招搖撞騙!你剛才說得沒錯,我就是要用你們這些人做墊腳石,不過不是給我自己用,而是給高天觀用。讓所有人都知道,甲子輪迴,我高天觀重歸江湖,依舊天下無敵!”
張宗新道:“你的本事大我承認,小陸元君想也不比你差。可光靠你們兩個想撐起高天觀的無敵之名,怕還遠遠不夠。江湖中的能人異士,比你們想像得多。”
我說:“不要緊,挨個打過去,打到人人都承認就行。”
張宗新道:“你還真以為自己天下無敵了?時代不同了,硬爭這個天下無敵沒什麼意思,你神通再厲害,一炮轟過去也要成渣子。現在大家比的是錢財,錢能通鬼神啊。誰有錢,誰才是大爺,你要是富可敵國,那就是真正的天下無敵。”
我說:“你說得對。不過飯要一口口吃,事要一件件做。我先打出天下無敵的名聲,這錢財自然就會滾滾而來了。你看,我在香港顯聖稱神,然後開三脈堂,隨便一件請一件開光法像就幾百萬打底,還多少人搶著掏錢,如今分堂開到吉隆坡,一樣生意興隆!張老先生,你看,你只知道這年頭要有錢才能天下無敵,可我呢不光知道還已經著手掙錢了。比法術神通,你比不過我,比錢財就手,你一樣比不過我。今晚這一局你贏得心服口服?”
張宗新神情錯愕,良久嘆息道:“你完全不像黃元君的弟子。我輸得心服口服。”
他便沉默下來,不再說話,回到樓上臥室,脫掉睡袍,換上衣服,最後留戀地看了臥室一圈,道:“走吧,我們下樓,請羅主任給做個見證。”
羅主任,就是那個停在門口的黑框眼鏡中年男人。
他叫羅軒正,事實上並沒有正式的某某主任職位,只不過人人都敬他所在的位置,才會客氣地稱為其為主任。
張宗新來到院門口,先謝過羅軒正能趕過來,又把剛才同我的約定講了一遍,請羅軒正做個見證,最後託他向幾個人轉告這事,便上了自家小轎車,沿街而去。
隔著車窗可以看到,他上車之後就掏出手機開始撥打電話。
羅軒正目送張宗新的車消失在街頭後,客氣而疏遠地同我和姚援告辭。
我便道:“羅主任,請等一下,我給你看個戲法。”
羅軒正便停下來,認真地道:“惠道長,你是高天觀門下,黃元君弟子,變戲法給人看這種說辭,以後不要提了。想讓我知道什麼事情,儘管直說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