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宗新問:“你怎麼能確認哪個是真身?”
我說:“你的右手,在樓上接我一拳的時候,不僅傷到了筋骨,還被我做了個小小的標記,其實從開啟始,我就始終知道你在哪裡。”
張宗新視線落到我的右手,問:“你的手也沒有傷到!”
我說:“那一擊,我用金剛印擋了下來。”
張宗新道:“我沒有看到你用武器,你明明挽了袖子,沒法遮擋掩護。”
我一翻手掌,便亮出那枚玄相所制的堅不可摧的金剛寶印,然後再一翻,寶印憑空消失。
張宗新眼角微微抽動,道:“無中生有,空空術,這是外道法門。”
我說:“不,這是高天觀所傳四隱術,就跟你的老君明照術一樣,都是正道法門!就好像我打傷你的是斷脈掌,不是劫知術,一般無二。你說對不對!”
張宗新道:“多長時間發作!”
我說:“二十四個小時。”
張宗新道:“我收拾下東西,這就離開京城。”
我說:“地氣聯絡,滯留越久,越快發作。你現在不走,活不到天亮。”
張宗新道:“好惡毒的手段,我們井水不犯河水,為什麼你一定要逼我離開京城?這不是顯聖揚名能講得通的。”
我說:“真人面前不說假話。江湖事江湖了,不代表影響只在江湖之中。江湖也不過是江山一角。年後趙開來就要恢復工作,開始主導一件大事,需要自上而下打個樣兒給能看到這個層面的人看。上面以身作則,下面才會認真當成一回事來賣力氣做。”
張宗新道:“我進京十多年,安分守己,一直勤勤懇懇地治病救人,從來沒做過違法的事情,更沒用外道術害人。”
我說:“所以我沒有殺你,只是把你打傷,逼你離京,給你個活命的機會。這事,同你個人無關,只同你所在的這個圈子有關。”
張宗新道:“就算你能把我趕出京城,難道你還能把整個京城所有的外道術士都趕走?就算你趕得了我們一時,難道還能趕得了一世?我們能夠在京城落腳容身,闖出名聲來,不是因為我們本事有多大,而是因為有現實需求,這是人性所致。黃元君多大本事,當年多大的風潮,可不過幾年功夫就全都捲土重來,推到的神像會重塑,破損的廟觀會再建,全國大小寺院道觀,哪個不是人頭攢動,香火鼎盛!濁濁混世,人總得信點什麼,才能在無盡痛苦中堅持活下去。不信這個,就得信那個。黃元君做不到的事情,你也一樣做不到。徒勞無功,還惹得各方不滿,最後一樣無法在京城立足。損人不利己,你圖什麼!”
我說:“能成一時,就算達成目的。我沒有師傅的大志向,也從來沒想過成就什麼大功業。今天做這事,一是要重振高天觀在江湖中的威名,二是為了跟某些人做個交易,至於其他的,沒想過。”
張宗新道:“你這樣做,是背叛了黃元君的理念,她才過世一年!”
我微微一笑道:“時移世異,想要生存發展,就得與時俱進,不能抱著老念頭老想法不放,現如今高天觀我說了算,自然就要按我的想法來做。師傅已經死了。她又不是神仙,人死不能復生,不是嗎?”
張宗新愕然,臉上現出一絲恐懼的神色,道:“你對黃元君毫無敬畏之心嗎?”
我說:“怎麼可能,我是很尊敬師傅的,所以她活著的時候,我一直都乖乖聽話,按她的要求行事。可現在,她不是死了嗎?”
張宗新臉色慘白,低聲道:“我要是現在就離開京城,你真能放過我嗎?我不用你向三清起誓,你只管當著院門口那人承諾下來就行!”
我說:“兩個要求。第一,現在就走,不準有任何停留,但允許你通知在京城的親朋好友,你有手機對吧,可以邊走邊打電話。天亮之前,必須離開京城,而且讓所有人都知道今晚這事。第二,三年之內不許回京城,不許在外行醫露面,不許顯聖揚名。這個約定只管三年,三年之後,你愛幹什麼幹什麼,繼續回京城做你的神醫也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