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負手看著張宗新,道:“老實說我有點失望。”
有車聲由遠而近快速駛來。
在二樓的時候,我就已經聽到了。
張宗新穩穩站住,滿是勝券在握,道:“你是應該失望。想拿我墊腳立威,也得看你有沒有那個能耐。”
我說:“我自出山,鎮壓金城宵小,大敗京城神仙,橫行港澳臺,威震東南亞,所遇外道都是不堪一擊,原以為你能在京城混跡這麼多年,必然是有真本事,可以痛快地放手一戰,來印證我多年所學的諸多神通。可沒想到,你卻連迎戰的勇氣都沒有,只想著靠公家的力量來壓我。夫戰,勇氣也。張宗新,今晚這一戰,你已經敗了。”
張宗新道:“惠念恩,這裡是京城,全國最講規矩法度的地方,由不得你隨意撒野,有什麼話你去跟公家那邊解釋吧。”
來車停在了院門口。
一輛奧迪100。
車門一開,下來四個人。
為首的是個三十左右歲的中年男人,戴著黑框眼鏡,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手裡還提著個公文包,一副正在上班的架勢。
這可是後半夜。
該睡的,早就都睡了。
這麼短時間就能趕過來,還打扮得如此齊整,說明他就在附近值班,接到訊息立刻就叫車趕過來。
張宗新的能量和地位,遠超想象。
我眯了下眼睛。
張宗新臉皮微微抽動,不自然地向後退了一步,雙手交叉於腹部,腳成丁字,這才道:“來的這位是……”
我打斷他的話頭,道:“江湖事,江湖了,我對他是什麼身份不感興趣。他來不到我面前。”
張宗新笑道:“來不到你面前?就憑你帶來的那幾個人攔不住他。只要他一出示證件,所有人都得乖乖給他讓路……”
黑框眼鏡的中年男人急步走到院門前,向攔在門口的姚援和錢崇法亮出證件,並且低聲表明身份。
錢崇法瞟了姚援一眼。
姚援板著臉,接過證件看了看,還給黑框眼鏡中年男人,摸出自己的證件遞過去,也說了兩句話。
黑框眼鏡中年男人翻看後一臉愕然,向院裡看了看,猶豫了一下,把證件還給姚援,再次低聲說話。
姚援點了點頭,側過身子,讓黑框眼鏡中年男人站到院門口。
但黑框眼鏡中年男人就在此止步了,沒再往前走,看著張宗新,微微搖了搖頭,甚至都沒有說一句話。
張宗新臉色變了,扭頭看向我,道:“你做了什麼?”
我說:“讓所有人都知道,江湖事江湖了。張宗新,你只不過是個江湖術士,哪怕在臺面上演得再賣力氣,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你明白了嗎?”
張宗新道:“我不信,要是……知道的話,肯定不會由著你這樣上門欺負我。”
他連說了好幾個名字,我都聽說過。
我說:“天亮之後,你可以去告狀。現在,出招吧!”
張宗新死死盯著我,道:“你想打死我?”
我說:“時代不同了,不能隨便喊打喊殺,這是你說的,我也認同。”
張宗新道:“你騙我,你心有殺機,我感應到了,你就是想借鬥法試手打死我!對不對,你想打死我!你就是想打死我!”
我收起短刀,慢慢步下臺階,一邊挽袖子,一邊說:“你有真術在身,亮一亮,給我這個後輩年輕人長長見識。”
張宗新慢慢後退,道:“我精通治病救人,不擅長鬥法爭勝,我不跟你打。”
我說:“這個由不得你。你不還手,真有可能被我打死。”
張宗新道:“我要是還手,一定會被你打死!”
我兩個袖子已經挽好,停下腳步,雙手在身上拍了拍,道:“打死人是要槍斃的,我向來遵規守法,又正當好年輕,前程遠大,怎麼可能在京城對你這樣名聲上九重的人物下死手?你看,我什麼武器都沒帶。你要是不信,我可以向三清發誓。”
張宗新額頭有汗珠慢慢滴下,道:“我不拜三清。”
我問:“那你是什麼出身?”
張宗新吞了吞口水,抱拳道:“天高水闊山頭多,各路神仙顯真靈,出門在外禮先行,不才家傳辰州法。”
我說:“祝由術啊,難道你給那些人看病,也念咒燒符?”
張宗新道:“主要靠針灸推拿,香氣安靜心神。這是正道,不是外道。”
我點了點頭,說:“我知道。”
張宗新問:“既然這樣,我們沒必要鬥這一場了。”
我笑了笑,道:“你可以自己選地方,在院裡,還是在屋裡。”
張宗新道:“我進京十幾年,沒使過外道法門。”
我說:“江湖事,江湖了。現在你可以用了。”
張宗新道:“我沒學過外道術。”
我說:“你學過什麼,用什麼就行。”
張宗新道:“我不明白,你這樣做損人不利己,除了讓很多人更厭惡你們高天觀外,沒有任何的好處。到了一定高度,有些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樣,也不是你想的那樣,你還年輕,不明白這裡彎彎繞。你把我趕出京城,你也一樣不能再在京城呆下去了。”
我說:“不要緊,我知道。”
張宗新愕然,道:“你不是要在京城顯聖揚名……你,你這是放的煙霧彈!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說:“鬥過之後,我告訴你。”
張宗新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道:“必須得鬥這一場嗎?那就是在屋裡鬥吧,輸得太難看,也不至於讓外人看到,給我多少留些顏面。”
我側開身子,做了個請的手勢。
張宗新長長嘆了口氣,又往院門口的黑框眼鏡中年人看了一眼,嘴唇動了動,但終究什麼都沒說,拖著略有些沉重的步伐,向樓內走去。
黑框眼鏡中年人猶豫了一下,轉頭對姚援低聲說了一句話。
姚援搖了搖頭。
雖然是個沒主意的,但也勝在沒主意上,他老爹幫他拿定了主意,他便能堅持到底,絕不自作主張,也沒有絲毫猶豫。
姜春曉選了他,果然是精細思考過的。
張宗新走回樓內,一步步進入客廳,繼續向著樓梯方向走。
我邁步跟上,方一進屋,樓門便在身後自動合攏。
張宗新轉身站定,道:“我打小學的就是治病救人的法子,害人的外道術從來沒接觸過,但世道亂,行走江湖,沒有傍身的本事,也活不了這麼大歲數。我的傍身法術叫明照術,又稱四規之道,看著花哨,其實是門幻術,可以在有限的空間內,分身化形。原本傳自陰山太清宮,全稱為老君明照術,請賜教!”
他衝著我一拱手,便有霧氣自睡袍下滾滾冒出,剎那間充斥整個客廳。
幾乎同時,客廳裡的燈光不安閃爍晃動。
霧氣中便有重重黑影時隱時現,又有沙沙碎聲持續響起。
霧遮眼,聲遮耳,光迷五色。
這可不是什麼簡單的幻術,而是真正的刺殺術士的法門。
驀的,左側霧氣突亂,一道黑影瞬間放大,自霧中衝出,正是張宗新。
他手中揮著一支短棍,猛得向我頭上打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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