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伕勒馬駐足。
馬蹄在地上叩出了一連串的聲響。
陳行也好,陳實也罷,都簡單的收拾了一下衣冠,擺出了一副笑臉。
何歡也跟著照做。
這就是男人,無論在外面遇到了多大的事,到了家裡,到了老婆孩子面前,都得努力的擺出一副平安無事的樣子。
似乎什麼事都打不垮一個有老婆有孩子的男人。
有時候,何歡覺得,男人挺難的,在外面受到多大的委屈,多大的壓力,也沒辦法帶回家裡,更沒辦法跟家裡人傾訴,只能自己一個人默默地承受。
“你小子,懂事!”
陳行一臉讚賞的說著。
何歡笑著沒說話。
“走,回家,讓你外祖父和外祖母好好看看你,你不知道,你昨日離開以後,你外祖父和外祖母就一個勁的盯著門口,希望你能回來。
可惜一直等到傍晚,也沒能到你。”
陳實一邊招呼,一邊感慨的說著。
何歡笑道:“那我一會兒就好好的陪一陪他們,您差人去給我家裡人說一聲,讓他們將我需要的東西送到城北去。”
陳實意外的道:“不回去了?”
何歡搖頭道:“家裡的意思是讓我儘快去臨安書院讀書,只要去了臨安書院,我就可以關起門來,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
到時候,無論有任何瑣事,都找不到我頭上。”
陳行深以為然的點頭,“這倒沒錯,只要你進了臨安書院,任何瑣事都找不到你頭上。”
說到此處,陳行一邊帶著何歡往府內走,一邊調侃道:“不過你昨日在府上跟我和你二舅說過的話似乎沒應驗。
官家並沒有對金人大舉動兵的意思,反而派了劉錡率領兩萬兵馬去開封城抵禦金人。
你的謀劃恐怕要泡湯咯!”
何歡淡淡一笑,“官家不想大舉動兵,就不用大舉動兵了?大宋上下聽他的,金人也聽他的?劉錡率領兩萬兵馬去一個曾經被金人攻破過的地方抵禦金人。
金人從雁門關到開封城還不會遇到任何阻攔,您猜劉錡能勝嗎?”
陳行臉色瞬間就變了,腳下一頓,側過頭,沉聲道:“你是說劉錡會敗?”
陳實也停下腳步,緩緩皺起眉頭。
何歡呵呵笑道:“您告訴我,怎麼贏?”
趙官家派去的人是劉錡,不是韓世忠。
劉錡雖然也是一員能征善戰的名將,可論攻他比岳飛弱一線,論守他比韓世忠弱一線。
岳飛以少擊多的戰績他復刻不了,韓世忠黃天蕩之戰的戰績他也復刻不了。
即便是發揮的好,偶勝金人一兩場,在戰略戰術上也會被金人壓垮。
畢竟雙方兵力太懸殊了,金人本部兵馬就有十萬,還有數不清的僕從軍,劉錡手裡就只有兩萬人,能策應劉錡的也就只有關中的吳家軍,而吳家軍前一任統帥吳玠已經亡故,如今統兵的是胡世將。
胡世將在威望上和能力上不如吳玠,他還有自己的敵人要對付,哪有時間去策應劉錡。
所以劉錡跟孤軍奮戰沒兩樣。
一旦金人在劉錡手上吃了虧,採取分兵戰術,拉長戰線,以劉錡手裡的那點兵馬,根本應付不過來。
所以劉錡即便是能贏幾場,也改變不了整個戰事的結果。
這就是人數優勢所帶來的好處。
似這種大規模的戰役,打的也不是一兩場仗的勝敗,而是戰略戰術的勝敗。
全線擊潰敵人才能算贏。
陳行和陳實聞言,陷入了沉默。
何歡不知道他們懂不懂兵事,但即便是不懂兵事,像是這種局勢,稍微分析一下,也能分析出個一二三來。
“照你的說法,金人勢必會分兵,而劉錡勢必會向朝廷求援?”
陳行沉聲道。
至於朝廷會如何應對,陳行沒說。
因為是個人都知道,如今朝廷掌權的那幫人,腦回路跟人不一樣,鬼知道他們在面對這種情況的時候會作何選擇。
何歡毫不猶豫點頭。
金人又不蠢,尤其是統兵的人還是完顏宗弼。
他可以說是金人立國以後,大宋最大的敵人。
很長一段時間內,都是他在統兵跟大宋作戰。
他能跟岳飛、韓世忠等人打的有來有往的,還是有兩把刷子的。
或許不如岳飛、韓世忠,但比劉錡、劉光世應該差不了多少。
他在陷入僵局以後,只要腦袋不出問題,肯定會盡最大可能去放大自己的兵力優勢。
最關鍵的是。